叶承脑海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木质画架、散落的颜料、一只握着画笔的手。

这些画面有些零散，有些模糊，他看得不是很真切。

顾灵提到他爸爸画画很厉害，自己就看到了和画画有关的画面。

这些画面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难道……这些画面和她爸爸有关？是顾清的记忆？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然他怀疑自己脑海里的浓雾跟顾清有关，但这实在说不通。

按照顾灵的说法，顾清十八年前就已经去世，那他的记忆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脑海？

这太不科学了。

可现在的发生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顾灵……”等刺痛过去，叶承轻声问道：“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灵的目光从讲台转向叶承：“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都是吴叔叔零星透露的，我妈妈很少提起他。”

叶承默然，他不再说话。

只是他看向顾灵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课程在八点半结束。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顾灵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你要回宿舍吗？”她问叶承。

“嗯。”

“一起走？顺路。”

“好。”

十月的夜晚，有些凉意。

两人走在昏黄的路灯下，道旁的梧桐树叶在风中发出簌簌的轻响。

他们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两个身位。

“叶承，你真的是金融系的吗？”顾灵突然问道。

“对，怎么了？”

顾灵发出一阵轻笑：“我觉得你好像比我更像文学系的。”

叶承还没回答，她接着就问道：“你怎么会选择学金融的？”

这是叶承被问过很多次的问题。

他通常会回答感兴趣，或者方便就业。

但现在，他说了实话：“不知道，一个测评说的。”

“测评？”顾灵脚步一停，愣愣地看着他。

“高考前做过一个职业倾向测评。”他说，“结果说我的性格和思维模式适合学金融。”

“哦。”顾灵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自己喜欢吗？”

叶承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我跟你说过的，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顾灵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她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发亮：“你在做什么事的时候，会想让时间停一下？”

叶承进入思考模式。

十八年来，他从没有过这种想法。

如果真的有，那就是顾灵给自己发好友申请时，他曾希望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

还有，就是现在。

“现在。”他看着顾灵，认真的说道：“现在，和你走在这里，我好像……有点想让时间停一下。”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那一秒里，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一闪而过，像是恐惧，像是抗拒，像是有个声音在喊“不行”。

但下一秒，那股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温暖的、带着酸涩的冲动。

他没有深想。

寂静。

顾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叶承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叶承，”她说，“你刚才这句话，就是喜欢。”

叶承愣在原地。他刚才那句话是喜欢？可他明明只说了“想让时间停一下”。

喜欢……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