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公墓,坐落于明州市四明山南麓。
十月下旬的季节,草木有些枯黄,四下静谧得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透着淡淡的肃穆。
乔冉正安静地坐在一座墓碑旁,身边放着一捧菊花。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伸手在墓碑上轻轻抚过。
她呆呆地望着墓碑,陷入了无尽的回忆。
十八年前,市妇幼保健院产房内,医生正在大喊:“监测不到胎心,准备紧急剖腹。快!”
无影灯下,乔冉的脸惨白如纸,整个人笼罩在剧痛和恐慌的阴影之中。
顾清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冉儿,别怕。等我,我马上就来。”就挂断了电话,可是过了这么久,他都没来。
“顾清……顾清……你怎么还不来?”
产房外的脚步声来来往往,却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乔女士……”医生的声音有些沉重,“我们尽力了。是个男孩,但……脐带绕颈,没能保住。请您节哀。”
乔冉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时,吴寻正双眼通红地看着她。
乔冉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吴寻,顾清呢?他怎么还没来?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
吴寻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低下头,半天没出声。
她不知道,顾清永远不会来了。
接连的噩耗让乔冉不吃不喝在病床上躺了三天。
三天时间里,她一句话没说,一滴泪没流,就那么躺着。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吴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四天清晨,吴寻抱着一个女婴轻轻放在她身旁。
“乔冉,隔壁床产妇昨天生下的女婴,那家人……唉,连夜跑了。孩子很健康,但没人要……”
乔冉的眼珠,木然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个女婴身上。
女婴不哭不闹,睁着一双清澈乌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乔冉。
就在这一瞬间,乔冉那颗死寂的心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她和这个女婴,他们都被“抛弃”了。
一种莫名想要保护这个小生命的冲动涌上她的心头,她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女婴的脸颊。
或许是被她的手刺激到了,女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声音响亮而有力。
这哭声融化了乔冉冰冷的心,滚烫的泪水从她眼眶汹涌而出。
她猛地坐起,将女婴紧紧抱在怀里,嚎啕大哭:“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一阵阴冷地风吹过,乔冉打了个哆嗦,从回忆中猛地惊醒。她看向墓碑的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哀伤。
“顾清,昊昊,我来看你们了。”
“十八年了……我很想你们。”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说:“顾清,灵灵跟我们一样考上了明州大学。你开心吗?”
“灵灵这孩子,很聪明,画也画的好,很像你。但我不敢让她学画画,因为我一看到她画画,我就会想起你。”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很自私,对吗?她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希望这孩子不要怪我。”
“顾清,我们的书店很受欢迎,生意也越来越好。我实现了我们当初的愿望,你肯定很高兴,是吧?”
沉默片刻,她用更加轻柔的声音继续对着墓碑说道:“昊昊,我的孩子,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我是妈妈。”
“好狠心的孩子啊,你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但是没关系,妈妈一样爱你,你在那边要听爸爸的话。”
……
中年女人絮絮叨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是,眼里的泪,从她说话开始就没停过。
“乔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