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怔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他现在这个想法和书上说的“担心”一模一样。

在生气和疑惑之后，他会担心了。

浓雾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裂隙里翻涌的那些情绪里，“疑惑”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不对……错了。”

这个声音似乎又开始在他耳边响起，不是针对他，更像是对它自己的困惑。

它在犹豫什么？什么不对？什么错了？

叶承摇摇头，不再理会，他拿出手机，找出顾灵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顾灵三人正在墓园值班室躲雨。

顾灵看到是叶承的电话，嘴角瞬间微微扬起：“喂？”

“顾灵，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电话里叶承的声音让顾灵心里微微一动，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没呢。我跟我妈，还有吴叔叔现在在值班室躲雨呢，等雨小点再回去。”

叶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妈妈也在。

他想问什么，但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说一句：“嗯，别淋雨。”

叶承这话一出口，顾灵确认了，他就是在关心自己。

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虽然叶承前些时日对她颇为照顾，但如此直白的关心还是第一次。

她的声音满充满了轻快的气息：“好。”

挂掉电话，叶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只是脑子里闪过“她会不会淋湿”的念头时，不自觉地就拿出了手机。

这就是“担心”吗？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淌着水痕。他想起顾灵笑起来的模样，眼睛弯成月牙，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原来担心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另一边，顾灵眉眼间都是笑意，握着手机呆愣半晌。等她转头时，发现乔冉跟吴寻都在看着她。

乔冉一脸惊讶，幽幽问道：“灵灵，谈恋爱了？”

顾灵还没说话，吴寻就笑呵呵的接道：“对啊，来的路上她就跟我说了，你看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是跟喜欢的男生在打电话。”

乔冉眼睛一瞪：“好啊，灵灵，这么大的事就跟吴叔叔说，不跟我说是吧？”

顾灵脸急得通红，摆手辩解：“妈，就是一个同学，没谈恋爱，别听吴叔叔瞎说。”

吴寻温和的笑着：“乔冉，别吓着孩子。”

乔冉走到顾灵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收起脸上假装的怒容，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宠溺：“好了好了，妈妈不逗你了。灵灵长大了，要是真有喜欢的人，不用瞒着妈妈，记得带来给妈妈看看，妈妈帮你把把关。”

顾灵的脸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窗外的雨丝依旧飘着，值班室里却弥漫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墓园的肃穆与寒凉。

周日下午四点，天空还飘落着毛毛细雨，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

叶承撑着伞在校园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这还是他第一次做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事。

没有既定的行程，没有需要完成的“脚本”，只是凭着心底一股莫名的牵引，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顾灵的宿舍楼下。

他以前从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等人的时间可以用来背单词、看书、做题。可今天，他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只是等着。

这不是他。

或者说，从遇见顾灵那天起，他就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自从昨天开始“担心”顾灵，他的“疑惑”就再次启动。

他搞不清楚，自己这么想靠近顾灵，到底是因为脑海里浓雾的无形影响，还是纯粹源于自己心底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