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寅正得意洋洋地跟林小岚科普画社的光辉历史，冷不丁被顾灵一问，明显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顾灵略有些紧张的眼神，想了想，从文件柜里找出一本老相册，摊开放在桌子上。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喏，就是这个顾清学长。我们画社的传奇人物。你看，这是他当年获奖的照片。”

顾灵凑上前，低头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长发年轻人站在画架前，手里还拿着获奖证书，笑容灿烂。

顾灵嘴角微颤，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个身影。那张脸，和她从小看到大的照片一模一样。

真的是他，真的是她素未谋面的爸爸。

林小岚也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看向顾灵，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看着对着照片发愣的顾灵，金寅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顾灵，你怎么了？咦？他……”

以前他没注意，跟顾灵这么一接触，他忽然就发现照片里的顾清跟叶承似乎长得很像，他不由得有些狐疑地看向顾灵。

顾灵没有说话。

她直到此刻才知晓，她的爸爸，是这个画社的创始人。即便是二十多年后，他的名字也被画社的学弟和学妹们记得。

而她身为他的女儿，却一无所知地走进了他所创立的画社，听着别人对他的赞美与仰慕。

想起家里书房的照片，想起妈妈每次看到照片时沉默的样子，想起吴叔叔说“你爸画画很厉害”时语气里的惋惜。

她以前只是知道爸爸会画画，现在她知道了，她的爸爸，真的很厉害。

“金寅，关于这个顾清学长，你还知道些什么吗？”顾灵抬头，目光中带着热切的光。

金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就这些了，时间太久，我也只是听说一点。”

“哦。”顾灵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金寅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顾灵，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哎？顾灵，叶承长得好像顾清学长，你说他会不会……不对啊，姓都不一样。”

顾灵沉默，手指在相册上轻轻划过，半晌之后，她轻声开口道：“你说的顾清学长，他是我爸爸。”

金寅本能地呼吸一顿，随即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灵。

片刻后，他猛地转身，快步冲出隔间，他兴奋又响亮的声音旋即在整个画室里响起：“社长，社长，你们快过来。你们知道顾灵是谁吗？她是顾清学长的女儿。”

此时，他也不再纠结叶承跟顾清长相相似了，他心中只有见到画社创始人女儿的惊喜

隔间里，顾灵跟林小岚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一阵嘈杂声过后，外面五人都出现在隔间。

相比较之前的沉稳，这次江勤的脸上多了些激动之色，能见到画社创始人的女儿，对整个画社来说，都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

“顾灵，你真的是顾清学长的女儿？”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欣喜。

顾灵点点头：“嗯，是的。”

听到顾灵亲口承认，江勤更高兴了：“那顾清学长现在还好吗？要是方便的话，我们画社能不能登门去拜访一下？”

“他……”顾灵双手轻轻握起，抿紧双唇，看着众人热期盼切的目光，她目光微微下垂，声音放低了一些：“他去世很多年了。”

话音刚落，整个隔间骤然陷入寂静之中。

江勤等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欣喜的神色瞬间凝固，谁都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看着顾灵低落难过的模样，江勤给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点头，识趣地离开隔间。

“不好意思啊，顾灵。”等其他几人都离开，江勤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歉，“我不知道……让你难过了。”

“没事。”顾灵挤出一丝笑脸，“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双手依旧摩挲着那张老照片，再抬起头时，她很认真地问江勤：“社长，我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你随意。”江勤点点头，离开隔间，不再打扰。

林小岚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一直站在顾灵身边，无声地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