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拿起笔，画了一个小房子，还画了两个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自己。

当她把画送给妈妈时，妈妈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画收走，对她说：“以后别画了。”

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画的太差，让妈妈不高兴了。

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不是自己画得不好，而是画画会勾起妈妈对爸爸的思念，所以妈妈才不想让自己学画画。

顾灵拿出手机，给乔冉发了一条信息：“妈妈，我今天加入了学校画社，她们说画社的创始人是爸爸。”

乔冉的信息回得很快，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她又给乔冉发了一条：“爸爸很优秀，现在画社的同学都还记得他。”

乔冉没有回复。

顾灵叹了口气，摇摇头，把手机收了起来，跟林小岚凑一起翻看起相册。

与此同时，金融学院男生宿舍楼里，叶承正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笔记本发呆。

他原本只是想再梳理一下浓雾的逻辑，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自己之前的推理和判断。

但现在他握着笔的手，却迟迟落不下去，脑海里全是昨晚美学课的画面。

顾灵和其他男生轻声说话时，眉眼温和；她看向他时，眼神中彻底的平静；还有自己手机里，那几个鲜红的感叹号。

他原以为，远离是对顾灵的保护。

可他错了，逃避根本没有用，因为那只会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把她推向别人的世界。

接连解锁的愧疚、绝望和孤独，也证明了他的自以为是，在顾灵对别人笑的那一刻，全线崩溃。

浓雾就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他难以喘气，可顾灵的无视，犹如万斤巨石，让他更加难以忍受。

他能推测浓雾控制他身体的代价，他也能摸清记忆封锁解锁的规律，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就像现在，他连自己什么时候解锁了“嫉妒”都不知道。

【记忆封锁：67.8%】

数字下降了。

十几年来，他没有情绪，从不失控，更不会崩溃，因为他没有可以崩溃的理由，没有在意的事，没有放不下的人。

可是今天，他有了。

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有了滚烫的欢喜，有了蚀骨的愧疚，有了窒息的绝望，更有了溃不成军的嫉妒。

“啪嗒。”

一滴泪珠，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

叶承看着那个渐渐变大的水渍，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流泪了？

十八年来，第一次，他哭了，他会哭了！

他伸手拂过脸颊，手指上一片湿润，原来，眼泪不止一颗，还在不停的滑落。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然后双手捂住脸，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无声的眼泪肆意流淌。

窗外天色阴沉，宿舍里一片死寂。

这一刻，什么浓雾，什么推理，他完全不在乎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