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整个校园被裹进江南独有的湿冷雾气里。

叶承擦干眼泪，走到阳台，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他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顾清零散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翻腾，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不是他的经历，却仿佛又跟他融为了一体，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

他想到了自己写下的那个词，融合。

顾清，你是想把我变成你吗？所以才极力阻止我跟顾灵在一起？

逃避的代价很明显，他跟顾灵，两个人都被伤害着。

浓雾在他脑海深处，看似平静，却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谁都无法预料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失控，甚至把他完全同化。

这份风险，他完全不可控，也是他无法接受的。

可要是继续靠近呢？

如果他继续触碰浓雾的底线，他会承受身体失控、剧痛缠身的代价，但每一次浓雾控制他的身体，它的边缘都会变淡。

它想要控制他的身体，似乎必须要消耗它自身的能量，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控制，它都是在透支自己。

那么，如果他一直跟它对抗，到最后，它会不会消失？

他不怕死，不怕疯，他只怕顾灵被自己伤害。

如果只是自己被伤害，这个风险，他完全可以承担。

这么想来，逃避似乎是一个愚蠢的选择。

最好的方式，其实应该是用他自己的身体作为诱饵，主动触碰浓雾的底线，引导浓雾一次又一次的发动攻击，一点一点消耗掉它的能量，直到它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

不过，这样做，也有一个很大的隐患。

那就是浓雾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把顾清的记忆“注入”他的记忆当中。

如果浓雾继续这么做，即使最后它完全被自己消耗完毕，那拥有了顾清记忆的他，还会是原来的他吗？

但他如果还想跟顾灵在一起，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能走，也必须要走的路。

关键问题是，他想跟顾灵在一起吗？

是的，他想。

对着外面的雨丝，叶承慢慢收紧拳头，原本隐忍的眼眸褪去所有的挣扎，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他转身走回室内坐下，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开始写字。

玉佩、顾灵、吴寻、绘画……他顿了顿，最后写下“冉儿”两个字。

浓雾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现新的画面了，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清楚浓雾“注入”他记忆的是前期出现的画面，还是说以后出现的记忆画面都会出现在他的记忆当中。

按照之前的规律，只有接触到跟顾清相关的事物时，才会出现新的画面，他目前能想到的只有两点。

一个是绘画，一个是乔冉。

那个出现在他记忆中的画室，是不是在明州大学里面？

他不知道，但可以去查询一下。

而乔冉，他想到顾灵跟他说过的书店，他似乎可以找个时间去书店看看。

一念至此，叶承合上笔记本，没有丝毫犹豫，朝宿舍外走去。

细雨打在他的肩头，他的发丝沾上了一层水汽，他没有在意，沿着湿滑的水泥路，径直前往图书馆。

他想见顾灵，今天周六，她可能会在图书馆，而且他也可以去那里查询画室相关的信息。

事与愿违，叶承并没有在图书馆看到顾灵的踪迹。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顾灵的聊天框，看到上面的红色感叹号后，他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