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夕也是忍不住了,她转回身,目光对着他,语气也带着几分火气,“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不爱你,所以我根本忍受不了和你的婚姻,你不靠近我还好,你一靠近我,就像今天这样,我就特别难受,特别不舒服。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跟你离婚,我们离婚各自安好不行吗?我什么都不要,你给我的一切,任家给我的一切我都不要,我真的忍受不了了。”
任斯年也很清楚,今天是他打破了他们一直维持的和谐,是他的过错。或许退让能换来一点喘息,他可以道歉可以妥协,可以保证以后保持距离。
可是他不想,他不想再欺骗自己,他就是对她渴望,他就是想靠近她,他压抑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待机会,就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失败了。
那又怎么样呢?他不想再退让了,他是她的丈夫,他凭什么不能靠近她?
所以任斯年一步步向她走来,杨晓夕清楚地看到任斯年眼底有红晕扩散,他周身的气场越来越冷,他的步步逼近也让她心底发怵。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很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柔意,“你要去内地定居是吧?没关系的晓夕,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管再忙我都会抽空去看望你,和你住在一起,我们不可能分居超过两年的。我也不可能同意和你离婚的!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绑在一起,我们活着要做夫妻,死了也还要埋在一个墓里,明白了吗?”
她能感受到任斯年身上的怒火,可她也知道他说出这些话不是他怒火中烧之下的失智之言,他并没有跟她开玩笑。
不知是他让她恐惧的气场还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力感,总之杨晓夕一时怔住了,她没有回答,只几分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任斯年。
任斯年也停了逼近的脚步,他微微颔首,愤怒到极点,方才才说过让人头皮发麻的话,可沉默片刻之后,他却道了一句:“抱歉晓夕,希望没有吓到你,你好好休息。”
却也让杨晓夕意外,这种情况下他竟还会向她道歉。
任斯年说完便转身离开,杨晓夕无奈叹口气,怒火在身体里蔓延,她感觉到手指都在发抖,可无力感贯穿全身,所以哪怕出口的话也说得很轻很轻。
“那应该很快的任斯年。”
正好走到门口的任斯年听到她的话停了脚步,他回头看她,她低着头,掩盖着表情,不知她在想什么,而他对于她的话也不明所以,他问:“什么很快?”
“如果留在你身边,如果忍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时不时靠近,我的生活会日日煎熬,我会死得很快,也应了你那句话,死了埋进你任家的墓里。”
任斯年极尽克制掩盖身上怒火,可听到这话,失控的情绪再次席卷,他几乎是控制不住脱口冲她吼道:“住口,晓夕,你住口!”
杨晓夕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只觉得眼前任斯年脸色难看得吓人,周身可怕的气场,像是能撕裂周围一切。
他调整呼吸平复胸口起伏,再开口难掩怒意的语气中依旧透着颤抖。
“晓夕,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今晚她似乎在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看得出来他被激得怒火中烧,甚至控制不住情绪蔓延。所以她很意外,他盛怒之下竟会问出这个问题。
杨晓夕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我喜欢心思单纯的男人。”
“心思单纯?”他笑了一声,目光太深,让人辨不明他这抹笑究竟带着怎样的情绪,片刻后他却一声轻叹,“算了,算了晓夕,你好好休息。”
争锋相对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而他再次选择了退让。
任斯年离开,房间只剩了杨晓夕一人。杨晓夕带着满身的无力感疲惫躺在床上,一时却睡不着。
看样子不管怎么样任斯年都不愿意和她离婚的。她要去内地定居这事儿大概率也不会成功。
那么她该怎么办呢?和任家彻底撕破脸,对簿公堂起诉离婚吗?她能成功吗?和任家彻底撕破脸的代价她承受得起吗?
那么还是妥协?继续和任斯年做夫妻,忍受着他一次次无法自控的靠近?
杨晓夕继续投身工作,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和任斯年之间的矛盾她也尽量不去想。
不过让杨晓夕意外的是几天之后任斯年回到别墅,她夜跑回来,看到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
见到她,他用一种故作平静的语气冲她道:“晓夕你过来,我们聊聊。”
杨晓夕眉头微蹙,想到那一晚他失控一般闯进她房间抱住她,那一刻她清楚了任斯年的心思,之所以同意和她保持距离,只是在以退为进。他那天的话也说得清楚明白,大概率也不想再装,更不想掩饰他对她的渴望。
不知道他想找她聊什么,杨晓夕不自觉升起几许烦躁。
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也懒得问,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等着他开口。
任斯年对上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眉眼间隐隐透着几许不耐烦。想着接下来要和她谈的事,任斯年自嘲一笑,心底只觉得一片悲凉。
静默片刻之后任斯年向她推来几张文件,杨晓夕这才看了一眼,看到那醒目的“离婚协议”几个字,杨晓夕目光霎时定住,随后不敢置信看向他。
任斯年尽量让表情平静,克制着复杂情绪,他微笑着,想保留着他和晓夕在最后的交谈中体面和谐。
“晓夕,我同意离婚,你先看看,如果觉得没问题就签字。”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上次见面任斯年坚定拒绝离婚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甚至发下狠话,她死也要和他埋在一起。
回来看到他时,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一次他又要步步紧逼。
直到看到眼前的离婚协议。
杨晓夕有多震惊可想而知。几番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之后杨晓夕才拿起离婚协议看起来。
协议很详细,而且非常体面,离婚缘由,是因为聚少离多感情破裂。杨晓夕曾说过只要他同意离婚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不要他给她的一切,也不要任家给她的一切。
协议上任斯年并没有收回给她的一切,甚至这套婚前别墅,还有别墅停车坪里的几辆豪车,任斯年都给了她,而且他给她的五亿基金也写进了离婚协议中,上面还标注着终生有效,也就是杨晓夕在生前都可以领取这笔基金的分红。
杨晓夕一时五味杂陈,她是真的没想过任斯年会同意离婚,而且因为先入为主觉得任斯年这个人太精明,她非常谨慎将这份协议看了又看,试图找出其中的漏洞,但都没有。
协议清楚明白,财产分割清楚,没有套路,没有陷阱。
“我说过,如果你同意离婚,我不会要任家的东西。”杨晓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