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4月,股灾的余震终于过去。
周翊珩还没睡醒就被裴珍珍拽出来,后背还带着被窝的余温,胳膊一伸到外面,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细栗。
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一大早洗衣服,显得好像她多勤快似的。既然想勤快那就勤快到底,怎么非要拉着别人一起,周翊珩一边吐槽,一边往外拿衣服。
拎到第三件的时候,他手顿住了,浅粉色的,印着一只卡通兔子,耳朵耷拉着,旁边还有几个小胡萝卜。
他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两秒,“裴珍珍。”
卫生间里传来含糊的声音:“干嘛?”
他拎着那件内衣,走到卫生间门口,裴珍珍嘴里咬着皮筋,正对着镜子扎头发。
周翊珩把那只兔子举起来:“你不是小孩子了。”
裴珍珍把皮筋从嘴里拿出来,三两下扎好头发,瞥了他一眼:“对啊,我要是小孩子,你就犯法了。”
周翊珩深吸一口气:“裴珍珍,你现在多大了?”
裴珍珍拍了拍手上的碎发,随口说:“我多大了?你的年纪减去六岁不就知道了,这还用得着我告诉你?”
“不会算不明白吧周总,我给您拿个计算机?”
周翊珩忍无可忍,把那只兔子往前递了递,“那你就不能买点成熟的?”
裴珍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只兔子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我一直都买的这种啊,你难道不知道?”
她歪了歪头:“哦,你确实不知道,你一共才看多会儿。”
“裴珍珍,你不要在那儿说些有的没的。”
裴珍珍转过身继续对镜子整理头发,“我觉得很好啊,很符合我甜美的气质。”
“气质?我看是幼稚还差不多。”
裴珍珍从镜子里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幼稚你兴致还这么好。”
看得出最近公司没什么大事了,周翊珩最近兴致好的不得了,天天晚上就跟搞科研似的。
周翊珩咬牙切齿地说:“我听得到。”
“听得到那又怎么样?你管那么多,又不是你穿。”
裴珍珍转过身来,伸手。
周翊珩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干什么?”
“给钱啊。”裴珍珍理直气壮,“我重新去买。”
周翊珩挑眉:“你刚刚说的,又不是我穿,我出什么钱?”
裴珍珍收回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走到沙发边开始穿袜子。
“随你咯,我反正无所谓哦,又不是为了我的兴致。”
周翊珩觉得自己又要被气死了。
也不知道上次跟她那个朋友聊了什么,反正自从聊完以后,最近这段时间,三天两头的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含沙射影。
上周顾一鸣儿子满月酒,他把伴手礼带给她,她说她不要,她年轻貌美这事不着急,倒是他更需要沾沾喜气,毕竟男人35岁是道坎,各个方面机能都会断崖式下降,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
前两天他说五月去日本看樱花,把去年的补上。她说她可不信他,他这个乌鸦嘴,嘴上一说打算干点什么,什么就干不成,她建议他以后有什么事先藏心里,有十足的把握再说。
算了,这事不算阴阳怪气,他也觉得确实有那么三五分道理,他这段时间是有点倒霉。
但今天她这一句接一句的,着实是有点欺负人了,他决定给她点颜色瞧瞧。
“你完了,裴珍珍,你完了。”
周翊珩往前跨了几步,伸手准备抓她。裴珍珍跟个猴子似的,嗖得一下沙发上跳起来,他抓了个空。
“周翊珩,年纪大了就得服输,刚刚那一下,没觉得眼前一黑吗?”
年纪大?她是真敢说。
“裴珍珍,你是真的完了。”周翊珩松了松领带,挽起了袖子,等会非狠狠给她两下不可。
裴珍珍又往后退了两步,指着墙上的钟。
“到点了到点了,周翊珩,你该上班了,CEO可得以身作则啊。”
周翊珩看了一眼,确实来不及了,他今天上午有个会要开,“你等着,咱们晚上再说。”
他把那只兔子扔给裴珍珍,拿起外套,推门出去。
裴珍珍手里拎着那只兔子看了一眼,多可爱啊,周翊珩真是没品。
周翊珩开完会回来,刚坐下。就听到哐啷一声,门被踹开,合页弹在墙上,又弹回来。
周翊珩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衣领已经被一把揪住。林家睿的手劲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推到墙上。
“林家睿,你干什……”他话没说完,林家睿把手机怼到他脸上。
行车记录仪的画面在晃。
“周翊璟,你就这么着急?”是林书静的声音,带着点火气:“说好了玩两天,非要回来。就这点事,陈凯不是说了他能处理吗?怎么你就非要回去?公司离了你不行?”
周翊璟的声音低一些,但也有点硬邦邦的:“陈凯刚接手,压不住那些人,我得回去看看。”
“压不住?”林书静冷笑了一声,“周翊璟,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少了你不行?”
“他回头压不住,还得我回来,还不如一次解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