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又受委屈了？”樊堃见杜琮禹垂头丧气地站在门口，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杜琮禹带上门后，从手里的塑料袋里摸了一双拖鞋出来，换上了。
“你这还是有备而来。”樊堃瞥了一眼，往客厅走去。客厅的电视还放着春晚，是樊堃拿来充当bgm的。大过年的还是不能太冷清。
杜琮禹跟上：“我今晚可以住你家吗？”
“可以。”樊堃指了指茶几，“你先吃点砂糖橘垫垫，我给你随便做点。”
“一到冬天满大街的砂糖橘，把人都要吃黄。”杜琮禹抓起一个剥开，送到樊堃嘴边，“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
“你哪次回家是吃饱了的？”樊堃问。
“以后我回家就能吃饱了。”杜琮禹答，“从今以后，我只有一个家，就是这里。”他指了指脚下，“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樊堃张开双臂，手指勾了勾。
杜琮禹一把搂住樊堃的腰，脑袋埋在樊堃的颈窝，一动不动了。
没过一会儿，樊堃感觉肩膀有些温热，并且那一小块温热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小禹，别哭。”樊堃捏捏杜琮禹的后颈，“大过年的，要高高兴兴的。”
樊堃听到杜琮禹吸了吸鼻子，又补充道：“我不是说不让你哭、大过年的哭了不吉利，我的意思是……”
“我懂。”杜琮禹嗓子沙沙的，“我爱你。”
“我也爱你。”樊堃紧了紧手臂。
杜琮禹气息一滞，紧接着呜咽起来，肩膀也开始抽动。
“哎，干嘛啊……”樊堃拍拍杜琮禹的背，“那么大一个宝贝，我抱都抱不下，别哭了，啊。”
“呜呜……”杜琮禹非但没停，还越哭越大声，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一会儿，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皮肤也烫得厉害，“杜震儒骗我、骗我说罗蕊出车祸了，我还真信了，赶到医院发现就是个幌子，什么车祸，就是骑车摔了而已……他们去医院是、是去给杜熹睿做征兵体检，检查出来的各项指标特别好，特意把我叫过去炫耀的……还说学校老师推荐去看《青玉案》，让我帮杜熹睿和他同学搞几张票……”说完继续悲痛欲绝，哭得快要失声。
“我搞他大爸！一家子sb。”樊堃心疼得不行，“好了好了，以后再也不准回去了，不准搭理他们，一帮臭货天天欺负我家宝宝。”
“我是你的宝宝吗？”杜琮禹有点儿诧异，都忘了哭了，呆楞地盯着樊堃。
“是啊！”
“呜呜……”杜琮禹人中还挂着两注鼻涕呢，这时候也不管不顾了，又趴回樊堃肩上，哭了个昏天黑地。
“哎哟，谁家火车停这儿了啊？快来开走。”樊堃打着趣，又揉了两把杜琮禹的脑袋，“好了，好了，以后有我疼你。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补充好能量再哭，想吃什么？”
杜琮禹破涕为笑，松了手：“想喝牛奶。”
“行，我去煮，刚好今天买了两袋。”
“多放点枸杞，我要补补身体。”杜琮禹眼尾还是红的，说话间鼻孔还吐了个泡，邋里邋遢没羞没臊的。
“行，”樊堃扯了张纸，糊弄着给他擦了擦，“喝完流鼻血可别怪我。”
“嗯。”杜琮禹伸手接过那张纸，“我自己来，你没擦对位置。”
樊堃一听这话，火气蹭地一下窜上来，手一甩，往厨房去了。杜琮禹快速擦完，纸一扔，也跟着进了厨房。
樊堃平时只是偶尔开火，做的菜式也比较单一，因此冰箱里基本没什么菜。冷藏室除了几颗鸡蛋、一块红糖之外，就只有两袋牛奶。
牛奶入锅、开火、放一小把红枣和一小把枸杞，静待锅开。
杜琮禹见樊堃叉着腰守在锅边，没有后续动作，忍不住上前搂住樊堃的腰，嘴唇擦过樊堃的耳后。
“痒。”樊堃缩了缩脖子。
“我长这么大，都没有人说过爱我，也没有人喊过我宝宝。”
“现在有了。”
“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爱你。”
“还有呢。”
“宝，宝宝。”刚才那是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真要让樊堃正儿八经地叫，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偏头迎上杜琮禹的嘴唇，吻着吻着，杜琮禹又扶着他的肩转了半圈，面对着面。
吻得忘乎所以，险些把锅烧干，要不是锅里咕嘟咕嘟的动静，估计今天这锅牛奶得喂给下水道。
樊堃关掉火，切了一小块红糖放进碗里打底，然后盛了大半碗的量，凉在一边。
杜琮禹说：“我记得之前没放过红糖。”
“嗯，但是今天小孩儿受委屈了，得放点。”樊堃捏捏杜琮禹的脸，“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七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杜琮禹感慨，“这么多年，一点儿没变。”
“变老了，唉……”樊堃一叹，故作深沉沧桑。
“不老。”杜琮禹很真诚，“我见过你年轻的模样，那时候你也很美，但是我还是觉得现在的你更美一些。”
“你就喜欢老的。”
“不是。”杜琮禹摇头，很郑重：“是因为我拥有的是你的现在。”
杜琮禹自称嘴笨，可偶尔也会来上这么一句情话，每回都把樊堃搞得有点儿眩晕。
“油嘴滑舌。”樊堃用勺子搅了搅牛奶，感觉牛奶也快被搅晕了。等红糖彻底融化，碗里的牛奶变成浅淡的棕色，他端起碗递过去，“可以端着暖手，一边吹一边喝。”
“可以喂我吗？”杜琮禹的语气放得很软，仿佛这样就能奏效似的。
“下不为例，”樊堃端着碗往外走，“出来吧，沙发上坐着喝。”
“好呀好呀。”
沙发比较小，一个人能坐得舒服，两个人坐则有些拥挤。樊堃干脆坐到扶手上，舀起一勺牛奶，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杜琮禹嘴边：“啊——”
“啊——”杜琮禹张大嘴巴。
“检查扁桃体呢。”樊堃笑了，“嘴张得比碗口还大，这勺都显得多余。”
杜琮禹赶紧闭上了嘴，嘴角一个急转直下，看上去特别委屈。
“逗你的，张嘴。”
杜琮禹又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那碗牛奶。他满足地舔舔嘴唇，说：“我还挺喜欢你给我喂奶的，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你能不能换个词儿？‘喂奶’多难听啊。”
“好吧。”杜琮禹悻悻，“那等会可以喂点真的吗？”
“……”樊堃无言，“你还没吃饱？”
“这里饱了，”杜琮禹揉了揉肚子，接着下移，“这里还饿着。”
樊堃深吸一口气：“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要高高兴兴的。”杜琮禹笑眯眯的，“你想不想高兴一下？”
“那你今晚别逼我叫，我这房子不隔音，你知道的。”
“好，你忍不住的时候我就吻你，堵住你的嘴。”
“嗯，但也不用太让着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很温柔的风格。”
“行了行了！”樊堃脸上有点挂不住，“我傍晚的时候洗过澡了，你现在也去洗一下，等我把厨房收拾好，在卧室汇合吧。”
杜琮禹咂摸着“汇合”二字，越发觉得滑稽，像是执行特殊任务一样。
“迟到的人禁止入场。”樊堃说完便快步往厨房走去。
杜琮禹像是打了鸡血，一个箭步冲进浴室，管他三七二十一拧开花洒直接开洗，根本等不及水烧热。打泡沫、冲泡沫的总时长不超过五分钟，热水器刚反应过来呢，他已经洗完了。
杜琮禹裹着浴巾出来时，樊堃也刚从厨房出来。春晚进行到尾声，几个外国歌手登台，演唱《致爱组曲》。
舒缓前奏一响，两个干柴烈火的也静了下来，干脆坐到沙发上看了一会儿。
第一首是John Legend的《All of Me》，杜琮禹跑到电视机前指着下方的字幕说：“翻译得真好，感觉写的就是你。”
樊堃本来在听歌，闻言看了看字幕：你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冷艳骄傲，让我如痴如醉，却又无处寻找……
好吧还真是。
歌曲行至高潮，杜琮禹一边跟唱一边围着樊堃绕圈，如同戏精上身。
“闭嘴，都听不到电视了。”樊堃找准时机，趁杜琮禹绕到面前时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唇。
杜琮禹泄了气，乖乖地坐到了樊堃身边。
《致爱组曲》的第二首是《Beauty and the Beast》，是经典电影《美女与野兽》的插曲。杜琮禹见状，又演了起来，边做动作边叨叨着电影里的台词：“如果他能够在最后一片花瓣凋落之前学会如何爱别人，并同时得到对方的爱，那么魔法就会消除；如果不能，他将永远成为一只野兽。”接着又转向樊堃：“我这样一只野兽，竟然妄想或许有一天能够得到你的青睐。”
“你顶多算汪汪队队长吧，野兽还是差点意思。”樊堃说。
“樊堃，你是不是浪漫过敏？”杜琮禹坐直了身子，“这歌这么浪漫、唯美又梦幻，你真是不懂得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