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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N-相思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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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还是看过这部电影的,真爱战胜一切嘛,love conquers all,是吧?”

“是,真爱战胜一切。”杜琮禹又变了脸,笑嘻嘻地亲了樊堃一口。

两人嬉笑间隙,《致爱组曲》来到第三首,爱尔兰乐队West Life的《My Love》。

“我去!我初中的时候特喜欢听。”杜琮禹又激动了,“今年春晚有点东西啊,终于能看了,前两年我都不怎么看春晚。”

“您老人家怎么开始追忆逝水年华了?”这首歌樊堃在中学时代也听了无数遍,此刻也跟着摇头晃脑,“感觉一下年轻了二十岁。”

“当时我们高中每天早上都放起床歌,有一阵子就是这一首,旋律太好听了,听得我简直想再睡个回笼觉。”

“不想上课就直说,”樊堃往杜琮禹脑袋上轻呼一巴掌,“起不来还怪歌太好听,哪儿有你这样的?”

“嘿嘿。”杜琮禹傻笑,“歌也听完了,我们要去睡个觉不?”

“等不及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樊堃调侃。

“趁热吃才好吃呢!”杜琮禹抓起遥控器关掉电视,二话不说抄起樊堃的腿弯,往卧室飞奔而去。

一曲唱罢已是凌晨四点,两人凑得近,樊堃的长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挠得杜琮禹有点痒。他挠了挠脸,问:“开心吗?”

樊堃将头发归拢到一处:“能不能换个词?”

“和你说话真是累得慌,”杜琮禹埋怨,“怎么,用'开心'这个词会让你有一种背德感吗?”

“会有一种阳痿感,”樊堃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我能理解,那你打算这辈子都不说'开心'这个词吗?”

“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不说,行吗?”

“行,”杜琮禹凑过去吻樊堃,“都听你的。”

做完之后都有一段温存的时间,杜琮禹把樊堃搂在怀里,手指头揉捻着他的长发,时不时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樊堃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清香,很安神。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之后,杜琮禹还是没忍住:“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傻很荒唐,虽然我知道答案,但是我还是想问。”

“问吧。”樊堃抬抬下巴。

“对你来说…开心和我,谁更重要?”

“你。”樊堃毫不犹豫。

“我?”杜琮禹十分诧异,伸手指了指自己。

“这么惊讶干什么?”

“因为答案在我意料之外。”

“你觉得我会选开心,是吗?”

杜琮禹点点头。

“开心有妈妈爱她呢,我时不时给一点关心就好了。反而是你,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樊堃说,“你看,刚才那个问题,说明你觉得自己是不配被爱的,你的配得感似乎很弱。”

“其实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对于很多人而言,永远都有比我更优的解。”杜琮禹的思绪有些飘飘然,“对于杜震儒和罗蕊,杜熹睿是更优解;对于欧阳老师,杨逸辰是更优解;对于你,之前我觉得或许傅以渐是更优解,在刚才你回答之前,我又觉得开心是更优解——我没有当过最好,没体验过那种滋味儿,倒是习惯了吊车尾。”

“所以这是你的思维惯性。”

杜琮禹“嗯”了一声。

“或许也是一种不配得感的体现。”

“我觉得不完全是,”杜琮禹想了想,“是因为我在别人身上收获过太多失望,所以我不愿意把希望寄托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和事上面。”

“这样挺好的,毕竟人能掌控的只有自己。”

杜琮禹叹一口气:“但是吧,对于你,我还是想要你的爱。虽然我知道有点儿难,因为你总是把我推开。”

“傻子。”樊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以后我会好好爱你的,给你很多很多爱。”

“我也是,我会给得更多。”杜琮禹脸颊被捏着,说话的声音带有几分滑稽。

“你这胜负欲也太强了。”

“但我都听你的。”

“以后都听我的?”

杜琮禹点点头。

“我让你慢点你就慢点?”

杜琮禹摇摇头:“这个不行。”

“那我让你快点呢?”

杜琮禹点点头:“这个行。”

“还有,”樊堃收起笑容,“你以后不准、禁止回杜震儒那边。”

“好。”

“他这次拿车祸要挟你回去,下次又会用别的,咱们吃一堑长一智,别每回都上套。”

“好。”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好。”

“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家。”

“好。”

杜琮禹点头如捣蒜,眼尾和嘴角都漾着笑,如果他有尾巴,此刻可能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就这么在幸福中眩晕了片刻,他回过神来,说:“感觉青霉素那事儿过后,你突然就想开了。”

“我哪儿敢想不开啊,再想不开有人又要以死相逼了。”樊堃看着杜琮禹的眼睛,在里面找到了些灰蓝色,“而且我也是真的喜欢你。我虽然今年已经三十几了,但在感情方面还是个新手——患得患失、不敢承担责任、害怕给别人带去麻烦。但是爱情这东西太稀缺了,两个人互相喜欢实在太难得了,更别说过去这么多年仍然互相喜欢。这些年我身边的人形形色色,但我感觉自己就是一潭死水,直到那天看见你站在小区外面,心里才稍微有了点儿波澜。”

杜琮禹语气幽怨:“那你还一直赶我走。”

“不赶了。”樊堃摇摇头,“得到了就不放手了,舍不得了。”

“太好了。”杜琮禹把樊堃搂进怀里,珍视地亲吻、爱抚,“真好……”

“之前我对你的态度很差,是因为我真的好害怕。”每每谈论到这个话题,樊堃的声音都会有点发抖,“我怕我到时候真的变成一个傻子,和我交流起来会很困难,你会特别特别累,总有一天你会受不了的……我经历过,我照顾我妈的时候就是这样。我知道我爱她,我也知道她爱我,但这个病就像一条裂谷,我在一边,她在另一边——病后的她变了一个人,而我也变了一个人,并且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那个时候,我就不是我了,我想爱你,但是我没办法爱你了……”樊堃声音越来越低,“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真的很害怕。”

“我懂,我懂的。”杜琮禹这些天把所有法子试了个遍,都没办法彻底说服樊堃,此时又换了个角度:“那如果你提前知道周美云老了之后会得阿尔茨海默症,你还会选她当妈妈吗?”他特意用了“周美云”三个字,好让樊堃相对客观地判断。

“会,一定会。”樊堃毫不犹豫,“为什么不?她那么好。”

“那我也一样。”杜琮禹笑了,“为什么不?你这么好。”

樊堃感觉胸腔如洪水决堤,翻卷着上涌至喉头、再到鼻腔,惹得他眨起了眼睛。他从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这么浅,几滴眼泪都兜不住,他不想因为这么一句话而失态,于是偏过头不让杜琮禹看他的脸:“我其实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你知道。”

“我知道。”杜琮禹低头摩挲着樊堃的手指,聊表安慰,“茧还是这么厚,疼不疼?”

“不疼。”樊堃摇摇头,强忍呜咽,却还是抽泣了一声,“可我是真的爱你,真的不舍得让你扛那么多。”

“这个我也知道。听过那首歌吗?名字我有点记不得了,但里面有句歌词是这么唱的——”杜琮禹掰过樊堃的脸,清了清嗓子,“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哼完这一句又说:“我唱歌很一般,凑合听。”

樊堃已然泪眼婆娑,又听见杜琮禹说:“将来的事交给将来的小禹狗和樊大爷吧,现在的我们好好享受当下就好。我相信他能处理好的。”

而樊堃还是低落:“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见到你的时候会想、见不到你的时候会想,只有睡觉的时候稍微好点儿。”

“那我们就睡觉。”杜琮禹把樊堃压在身下,“体力还有剩的吗?”

“还有一点。”

“再来一次?消耗完好睡觉。”

“好。”

杜琮禹挑开樊堃的长发,从额头吻到嘴角,一路向下。

最后一次樊堃先到,身体渐渐脱力,眼睛也慢慢闭上了。彻底进入梦乡之前,他突然搂住杜琮禹的脖子,觉得就这样一直搂下去真的很好。

过了几分钟,杜琮禹见樊堃已经睡着,便决定一切从简,等天亮了再仔细打扫。樊堃的嘴还微微张着,杜琮禹凑近亲了一口,然后轻抬樊堃的下巴,合上了那双唇。

做完这些,杜琮禹忽然有点儿睡不着了,蹑手蹑脚地起身来到客厅,站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第一口吸得狠,烟雾从口腔长驱直入到达胸腔,呛得他想咳嗽。但考虑到樊堃睡眠浅,他硬生生忍住了。

猩红的星子从一头烧到另一头,杜琮禹吸完一口垂下手腕,再次抬起时,火光将他脸上的泪痕照得亮堂。

今夜朔望月,月亮细且暗,是古人口中的相思钩。天刚蒙蒙亮,相思钩方才现身东方低空。

吸完一支烟,杜琮禹站着散了散味儿,而后回到房间,轻轻搂过樊堃,额头相抵,呼吸缠绕一处。

天上相思钩,屋中人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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