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逝水倒流 > 第59章 P-翩跹蝶

第59章 P-翩跹蝶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上厕所上到收银台去了?”樊堃很是无语,每次一起来吃小火锅时,杜琮禹总是提前站起身,说是要上厕所。往往是吃饱喝足准备走的时候,樊堃才知晓帐已经结过了。

而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下三次。樊堃防不胜防,因为杜琮禹每次都有新的花招。

“也没多少钱。”杜琮禹坐回座位,把上面那件外套先递给樊堃,自己再拿下面那件。

樊堃接过外套,还是有点疑惑:“我其实一直搞不懂你这操作什么意思。”

“凳子不干净。”杜琮禹答,“你的外套放上面就不容易弄脏。”

“哦。”樊堃把胳膊伸进袖子,怂了怂肩膀,三两下穿好了外套,偏头猛嗅两下,“我还以为是把我的衣服放上面吸油烟呢,这样你的衣服就没味儿了。”

杜琮禹后知后觉,穿外套的动作都顿住了:“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下次我用我的外套直接给你的裹住吧,这样就能既防脏污又防油烟了。”

“多大点事,不用这么细致。”樊堃本想说“矫情”,话到嘴边还是斟酌几番,换了个词,毕竟面前这小孩青春期还没过呢,心思比较细腻。

“你不喜欢细致吗?”

“我喜欢啊,这不是怕你太累么。”

“我不累,我这个人就是细致。”杜琮禹强调。

“行吧。”樊堃没深究,和杜琮禹一前一后出了火锅店。

各学院专业陆续放寒假了,街上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还有的是家长开车来接,学校门口那几条路本就狭窄,一遇上这样的返乡高峰便容易水泄不通。

杜琮禹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缓缓开口:“樊堃,你知道吗……”

樊堃很想说不知道,但看杜琮禹那可怜又迷茫的样儿,又不忍心打断,只能由着他继续说了。

“虽然说大学不比高中了,但很多成都本地、或者是周边城市的小孩,开学都有家长送,平时还会有家长探望,送些好吃的好喝的,感觉好幸福啊。”杜琮禹字里行间都是羡慕,接着话锋一转,“可是我父母工作都很忙,他们恐怕没时间来看我。”

“意思就是让我来看你呗。”樊堃听出这几句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地给出一个结论。

“那多麻烦你呀。”杜琮禹压着嘴角,喜悦都要藏不住了,“我知道你也很忙的,跑一趟有点浪费时间,所以……”

“所以我还是别来了吧。”

“啊?”杜琮禹偏过头看樊堃,转喜为悲。

樊堃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孩——借宿、过生日、看结课表演、去学校送饭……简直是得寸进尺。

“那你想吃什么?”

“最近都要放寒假了,我想吃什么去你家吃就行。”

“你的意思是下学期开学给你送?”

杜琮禹点点头。

“行啊。”樊堃一巴掌拍在杜琮禹的肩头,“还没放寒假呢就开始考虑开学的事儿了,真够有前瞻性的。”

“我怕你到时候忙,所以提前预定你的时间。”

“行,刚开学那会儿应该可以,往后估计就有得忙了。”樊堃说。

Ouroboros是小乐队,基本都是跑音乐节、live house一类的场子,还没自己开过巡演,二三月份气温还没完全回升,音乐节场次不太多,基本都得到三月下旬甚至三月底才有场子可跑。

随着乐队越来越火,樊堃计划今年年底办一场Ouroboros专场跨年巡演,目前有几个比较中意的城市,但还没完全定下来。

“你可以先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有些菜我不一定会,可能得现学。”樊堃说。

一听是“现学”,杜琮禹那股子愧疚感立马上来了,连连摆手说不用:“你做的我都爱吃,我不挑食。”

“没事儿,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想吃什么尽管提。”

“其实……吃什么一点儿也不重要。”杜琮禹终于把大实话吐出来了,“我也不是羡慕他们有好吃的,我就是……”

“就是羡慕他们有人爱有人疼,是吧?”

杜琮禹点点头。

“行了,我知道了。”樊堃大概也看出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你且等着吧。”

两人也就是约个饭,吃完之后基本就各回各家了。樊堃要回家照顾周美云,还要把上回的灵感调出来顺藤摸瓜,继续写歌、构思专辑,杜琮禹则要回学校苦哈哈地复习期末、排演剧目,谁让他们专业最后一个放呢。

都往回走了几步了,杜琮禹忽然叫住樊堃:“对了,大寒那天记得来看我的结课演出啊!”

樊堃头也没回,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大寒节气正值四九天,霜冻尚未褪去,街上行人纷纷羽绒服加身,樊堃也不例外。

他今天要去看杜琮禹的结课表演,吃完午饭就赶紧出了门。

戏剧学院离芳草街不远,打车也没多贵,今天天冷,樊堃就不打算骑车了,直接拦了辆的士。

樊堃拿着杜琮禹的校园卡刷门禁进校,手里还攥着一张“校园地图”——由杜琮禹亲笔绘制,说是担心他找不到地方。

不过艺术大楼的确不好找,戏剧学院的绿化做得很到位,楼又修得很艺术、很不规则,樊堃沿着小径七拐八拐才终于找到那栋橘色墙体的大楼。

临近期末,学校没什么大型活动,艺术大楼的几个大厅基本用于学生们的结课作业和排练,相对冷清。

樊堃根据门头的号码找到对应大厅,在最后一排落座。这个厅空间不大,目测座位只有百余个,前来观演的人陆续就坐之后,剩下的座位也就寥寥无几了。

观演的人之中或许也有表演者,只因其身上还穿着表演服。舞台前架着一个摄像机,屏幕里穿着艳色表演服的小人动来动去,还在紧张地彩排。

不多时,演出开始,场灯尽数熄灭,观众席陷入黑暗与沉寂。

舞台顶光亮起,着白衣、身颀长的少年立于中央,脊背如松,挺而不僵。

忽而音乐奏起,少年碎步虚浮着试探脚下的路,将手臂缓缓抬起却又怯怯收回,身形微侧,心中似有千千结。

渐渐,少年脚步稍微稳当了一些,手臂如流云舒展,慢而不空、柔中带刚,意欲挽留擦过身侧的微风。

旋律忽而变得紧凑,少年脚下一旋,点步转轻捷而起,上身稳如磐石、下身轻如鸿毛,纯白衣袂随着他的动作飘摇,如翩跹之蝶。

拧身、转体、俯身含胸、回腰仰头……少年的动作逐渐从拘谨演变为冲撞,进退不定,剪不断、理还乱。中途他还有意无意往观众席扫了几眼,目光平静如水,没什么波动——或许是没看到他期待的。

行至高潮处,鼓点密密匝匝地落下,少年倏尔云手大开、蹉步向前,眼神果敢而刚毅,接着,他腾空而起,双腿大开如蓄势待发的箭,飘飘白衣在灯光下散着一圈无暇的光,为锋利的箭淬上几分寒意。

白蝶于空中滞留一瞬,于最高点猛然收势,重心下沉,落地无声——死如秋叶般静美。

樊堃很少看舞剧,但他知道舞剧通常都有想表达的东西,抑或家国情怀、抑或儿女情长。那这部剧应该也有演员想要表达的——尽管只有五分钟出头。

樊堃正琢磨着,忽而感到肩膀一沉,接着,杜琮禹坐到了他旁边,已经换回了常服。

“哈喽。”樊堃偏头打招呼,又把手里的花递了过去。

主花是三朵粉玫瑰、两朵白色郁金香、一支白色紫罗兰,蓝星花和情人草点缀其间,生机勃勃。花束不大但很精致,一看就是用了心。

“谢谢。”杜琮禹喜欢得不得了,接过之后捧在怀里不撒手,一会儿捧起来嗅嗅,一会儿又伸出手指去摸,但又不敢用力,刚碰到花瓣就收了回来,触电了似的。

樊堃看着他一副小心翼翼的雀跃模样,抓着他的手腕就往花上放:“随便摸,以后又不是不给你买了。”

“以后还会给我买?”杜琮禹还是舍不得碰花瓣,退而求其次,摩挲着包装纸。

“为什么不?”樊堃反问,“你以后肯定会成为大卡司,不只是我会送,你的粉丝也会给你送的。”

“你这么确定我会成为大卡司?”杜琮禹压低了声音,指指舞台,“现在表演的是我室友,他比我跳得好。”

樊堃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谁说的?”

“欧阳说的。”杜琮禹见樊堃还是疑惑,又补充:“我们的表演课老师。”

“那我说,你跳得最好,你以后会成为大卡司。”樊堃说,“你信我还是信欧阳?”

杜琮禹笑眯眯地:“信你。”

铁打的舞台,流水的演员,你方唱罢我登场。樊堃对舞剧不算很感兴趣,看完两三个节目就再也耐不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杜琮禹刚要侧身对樊堃说点什么,见他已经见了周公,也就不忍打扰,默默掏出手机自拍了一张。

画面的正中央是樊堃的睡颜,以及那束花,杜琮禹则只露出肩膀和脖子一角。

杜琮禹拍完又欣赏了起来,不知怎的,脑中冒出一个词,叫做“人比花娇”。他知道这个词用在男人身上或许有些违和,但他此刻想不出比这个更合适的词了。

等结课演出结束,杜琮禹拍拍樊堃肩头:“樊堃,该醒了。”

“嗯……”樊堃眨巴眼睛,坐起身来,“我睡着了?”

“正常,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舞剧感兴趣的。”杜琮禹笑笑,“还好我是第一个表演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