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你是第一个,我后面才会睡着。”樊堃打了个哈欠,“如果你在中间、或者在最后一个,我肯定就不睡了。”
“为什么?”
“怕错过啊。”
樊堃回答得流畅,仿佛是理所当然。杜琮禹不知怎的感觉鼻头发酸,眼眶也渐渐红了。
彼时陆续有人经过,好在两人坐的位置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又成功隐没于人群。
“怎么了?”樊堃揉揉杜琮禹的脑袋,“这就又感动啦?”
“嗯,”杜琮禹去抓樊堃的手腕,“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樊堃,你是第一个。”
“你室友不对你挺好么?”
“不一样,你更细致。”杜琮禹摇头,“有些话是只能和你说的。”
“比如?”
“比如我不会找他们要花,不会说‘师兄师姐都有那我也要’之类的话,”杜琮禹晃了晃手里那束花,“然后我竟然就真的得到了。”说到后面几个字时,他嘴角下瘪,嗓音微微发颤,要哭不哭的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
“笨蛋。”樊堃拍拍他的脸,“不就是一束破花么,要真喜欢我就天天送,有得你哭。”
“真的吗?”杜琮禹抹了把眼睛,“会不会太破费了?”
“你他妈真好意思收啊?”樊堃想起上回的“煮玉米”事件,不禁觉得面前这人的脸皮是真厚。
“好吧……”杜琮禹低头盯着那束花,“那我不要了,给你省点钱。”
“哎——”樊堃看他那副死样儿,又不忍心了:“天天是不行,但可以时不时来一下。”
杜琮禹有些惊喜,哑着嗓子应了句:“好啊。”
“走吧,要清场了。”樊堃扶着杜琮禹的肩站起身,又拍了两下,示意他跟上。
出艺术大楼的瞬间,冷风源源不断灌入领口,樊堃赶忙抬手紧了紧衣领。杜琮禹正想方设法地护着那束花,见状花也不顾了,取下围巾圈在樊堃脖子上,问了句:“冷吗?”
“不冷。”樊堃扯了扯围巾,“但是和我这身不太搭吧。”
樊堃今天穿的是一件麂皮外套,搭配灰绿色系工装裤,裤脚塞进靴子里,帅气利落。相比之下,杜琮禹那条围巾就显得十分幼稚——浅棕黄色的,上面还有一只毛绒小狗。
“颜色很搭呀,都是暖色系。”杜琮禹摸摸小狗头,“你回家的时候我又不能跟着,没办法24小时给你当狗,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陪你呗。”
“你当狗是不是当得还挺享受的?觉得还挺有意思?”樊堃问。
“昂……”杜琮禹想了想,“还可以吧,我觉得挺好的。”
樊堃哼笑一声,继续往前走了。
路过一家零食超市,杜琮禹提议进去看看,樊堃挑挑眉,未置可否。
于是杜琮禹又问:“要去吗?”
“我不答应你就不去了?”
“那我们走吧。”
“去啊,怎么不去。”樊堃拽了把杜琮禹的胳膊,“犟得跟头牛似的。”
店是新开的,应该就是想赚大学生的钱。毕竟大学生的特征就是有两个银子全炫嘴里,茶余饭后吃几口零食溜溜缝也是人之常情。
“这个看起来好好吃。”杜琮禹拿起一包封面写着韩文的薯片晃了晃,“想吃吗?好像是青柠味儿的。”
“你想吃就买呗,别啥都问我。”
“你同意了我再买。”
“不同意,别吃了。”
“好吧。”杜琮禹把薯片放回货架,悻然离场。
“哎。”樊堃一把拽住,把薯片塞回他怀里,“你今天吃错药了啊,啥都要问我?拿着!”
杜琮禹接过薯片:“因为要听你的话。”
樊堃扶额,这个狗当得好像和他想得不一样:“那你听好了,有想吃的就买,别问我可不可以,出了零食店也一样,别什么都问我,有点儿自主意识。”
杜琮禹点点头,抱着薯片往前走了。
往前走到一排全是巧克力的货架,樊堃被一个铁盒装的巧克力吸引了目光,伸手取下一盒端详起来。
盒子巴掌大,通体深棕色,上面用橘色字母印着“CHOCALAT”、“CAFE-TASSE”等几串字样,下方则印了一杯咖啡,还冒着腾腾热气。
樊堃把玩着盒子,指腹摩挲着浮雕字体和图案,越把玩越喜欢:“还挺适合当拨片盒的。”
杜琮禹问:“你没有拨片盒?我送你的那个盒子呢?”
“没有啊,不然也不至于找不着拨片,”樊堃研究着包装,头也不抬,“你送我那个只够装三片。”
“还真是。”杜琮禹想起来那个带凹槽的木盒,确实只能装三片。
“我操,这么贵。”樊堃研究完包装又看了眼价签,感叹了这么一句。
“29.9,还好啊。”
樊堃又把盒子翻到背面:“里面的巧克力就20克。”
“比利时进口的,就是会贵一点吧。”
樊堃“啧”了一声,把盒子放回了货架上。
“我给你买吧。”杜琮禹又重新取下那一小盒巧克力,“省得你到时候再把我送你的拨片弄丢。”毕竟他以后可能还会送樊堃更多。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行啊。”樊堃也没客气。
刚开业活动多、折扣力度大,店里人头攒动、来来往往,樊堃不想挡着道,干脆拿着花到店外去等杜琮禹。
过了几分钟,杜琮禹就拿着薯片和巧克力出来了,呲个大牙,看起来开心极了。
“樊堃你看。”杜琮禹摊开手掌,是两颗泡泡糖。
“你喜欢吃泡泡糖?”樊堃拈起一颗西瓜味的,“我要这颗。”
“我还好,谈不上喜欢。”杜琮禹用嘴撕开手里那颗草莓味的,“就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樊堃见杜琮禹单手不好撕,干脆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刚才差几毛,收银员就找了两个泡泡糖给我,”杜琮禹嚼着糖,仍然笑眯眯地,“感觉是小时候买东西才会发生的事。”说完他又拿回薯片和花,抱在怀里。
樊堃问:“你怎么没要个袋子?”
“要袋子就刚好凑整了,我还是想让他找我两个泡泡糖。”
“幼稚。”樊堃撕开了手里那盒巧克力的塑封胶带,打开了盒子。
包装上写的四片装,打开也真的就是四片。四片巧克力规规整整地躺在盒子里,面上还覆了一块透明印花塑膜,看起来还挺高端。
樊堃把四片巧克力倒在手心,尽数递给杜琮禹:“巧克力你帮我解决了吧,我留盒子就行。”
杜琮禹还嚼着泡泡糖:“买椟还珠啊?”
“买椟还巧克力。”
“你好歹尝尝,万一很好吃呢?”
“那我要一片吧。”樊堃拿回一片。
杜琮禹的手心被樊堃挠得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忍不住挑逗:“要是尝到味儿了觉得好吃,我可不会再让给你哦。”
“不让就不让呗,我对巧克力不是特别感兴趣。”樊堃的表情也是十分无所谓。
杜琮禹“哦”了一声:“那你感兴趣的,会让给别人吗?”
“当然不,”樊堃答得果断,“我感兴趣的就是我的,凭什么让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