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宁珏却有一事:“都督能否帮本王找到那南疆人现居何处?”
谢凛未立马答复,心中思索几番后,才正经开口:“不好说,这次怕是得了圣上的授命,闵殊和姬潇澜才敢这般猖狂在灯会那日行事。”
宁珏胡乱的用毛笔在宣纸上乱画几下。
“会不会是复生熙嫔之人?若真是,皇帝用完定会扔到三法司。”宁珏拍案,黯淡扫空,“关押至刑部,正巧是闵殊的地盘!”
一切都对上了。
但缘何闵殊及三皇子余人都那般惊讶?
似乎揪出他的脑海想法,谢凛挑唇,胸有成竹道:“因为闵殊根本没上告三殿下。被殷蹊戳穿,他最害怕的是宁骞知晓自己有所隐瞒,失了主子心,只好第一时间伪装同样的神色。”
宁珏难忍夸赞,“都督脑子愈发好用了。”
这般想来,闵殊不怕殿前失仪,冒死都要频频转头望向宁骞。
曾经多次在警局被表彰,荣获奖牌,都过犹不及眼前青年无心之夸,谢凛侧头窃出笑声,低醇愉悦。
落在宁珏眼底,恍若湖畔之上的划桨,轻掠而已。
为掩盖不失态,宁珏假装没注意到:“现如今最主要的是去燧城,这次诗会还能否举办成?”若不能,他二人择个缘由便尽快去了。
谢凛摩挲着下巴,喃喃:“坊间传闻不算轻,圣上那般好名誉面子之人,想必还是会办的。只是让臣费解的是,今日被殷蹊打断,圣上虽表现出不满,但后面竟未曾说什么,武国公也没吱声。”
“最好不办,本王急着前去燧城。”
这话带着几分赌气意味。
若办了,他二人能瞧见熙嫔现如今容貌,上回房梁之上终究距离太远,模模糊糊;若不办,他二人能尽早去到燧城,将生母一事揭开。
“但殿下可曾想过,你如今也步入朝野中枢,断不能像昔日那般借病痛闭府脱身。”谢凛眉头拧成麻花状,“微臣锦衣卫身份还好说。圣上如今对你我二人心中明镜般,如若咱们同段时日不在朝堂,哪怕陛下不说,内阁、司礼监都会落井下石!”
那群伪善者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将宁珏推上断头台的机会呢。
宁珏烦躁的将狼毫笔挂在笔架之上,左右荡悠。
“那看来,只能借用外力。”
……
待事情悉数聊完后,谢凛如沐春风,大摇大摆的走出后门。
安睿正指挥着下人打扫外厅堂,瞥见他的身影后,眼底藏着几分玩味,唇角噙着不屑,冷冷嗤哼一声。
似乎这道视线太过侵略,谢凛背脊一热,转而看去。
安睿仓促装作没事人般,装模作样的指挥着:“这边太脏,灰尘积满了,你们看不见吗?”
忽地,马蹄声由远及近。
远远望见一抹红。
安睿心下大骇,顷刻间将仆役赶到别处,催促着:“你你你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说罢,还用手里扫帚挥了谢凛几下。
谢凛闪躲,又好笑又好气:“喂小鬼,别蹬鼻子上脸。再怎么说本都督身为西厂一把手,都能治你这小小侍从的罪。”
甚至用二指表演了下,安睿多么“渺小”。
“都督恐怕不能。”
一道慵懒磁性的声线撞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完了。
安睿狠狠拧了大腿一把,却发现不痛,莫非在做梦?!
身旁人闷哼,困惑的低下头看他:“怎么了?”
哦,原来捏错腿了。
看见朝中老熟人,谢凛瞬间明白了:“怪不得催我呢,原来是幽会怕被我撞见,告诉你哥啊。”
这般挑衅的语气,立刻点燃了安睿小炮仗,“都督整日跑到我哥府上,居心不良!怎有脸说我?”
姬潇澜不动声色的将炮仗揽入怀中,顺了顺其后背,将炸起的毛发安抚顺滑平整。
“你别碰我!”
“好好好依你,只是方才我排的油酥饼,还冒着热气,某人再闹可就凉透了。”
……
谢凛指腹狠狠碾过发涩的唇瓣,莫名被塞了嘴狗粮,不服气的冷笑驾马离去。
原来古代男风这般盛行。
下次定要让殿下把上次未说完的话讲出来。
然三人都未曾注意到巷隅拐角处,与光影交错投放出的大片阴影,委实惊心。
“阁老,你瞧!东西二厂竟都委身与这病秧子府上!”拓跋彦愤愤不平,一拳便要砸在石墙上。
殷蹊抬手捋着胡须,嗓音枯涩似井水,阴恻恻道:“怪不得今日朝堂之上,二殿下竟去帮扶三殿下!”
见李书允几欲凸掉的眼珠,只死死盯着男人扬长而去的背影,不曾言语。
拓跋彦有些着急:“阁老!您说句话,这样下来五殿下要败给病秧子了!”
李书允一掌不轻不重的拍向拓跋彦后脑勺,脑海浮现退朝时谢凛半笑不笑的威胁。
“不成体统!怎么称呼二殿下的?!”李书允气得微喘一二,“今日陛下甚怪,说不定是看在二殿下初登朝中,不愿提起南疆,毕竟身世……给他几分薄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