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卫子慕是元昭男宠这种事，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当面点破的很少——毕竟就算是大臣，敢这般直白说出来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许修仪和杜婕妤原本有些沾亲带故，见杜婕妤还在那里不依不饶的，连忙把她拉到身后，自己上前向卫子慕致歉：“卫王爷……杜婕妤她年岁尚小，不懂事、口无遮拦，还望卫王爷高抬贵手……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一般见识？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和别人‘一般见识’吗？”卫子慕脸上扬起轻蔑的笑容，却没有看她们，只是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那手指纤长莹滑，却还是有一些茧……不过那些是别人不会知道的，轻轻摩挲着那些细茧，末了，他才斜眼看向杜婕妤，“姓杜？杜御史家的千金？现在只是个婕妤？侍寝了几次啊？”

他盯着杜婕妤，面无表情，背上隐隐生疼——倒是没想到一来便找到人了。

杜婕妤想说什么，却被许修仪捂住了嘴，许修仪转向卫子慕：“是，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不用卫王爷亲自出手，会脏了卫王爷的手的……”转向杜婕妤，眼神示意她，奈何她依旧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是剑拔弩张的表情。

“是啊，”卫子慕将自己的右手前后左右翻转细看，“我讨厌血腥的味道呢。”

说着话，他起身推开许修仪，自己凑近了杜婕妤，温热的气息吐到她脸上，轻声道：“杜婕妤入宫……有半年了吧？这样的门第，却不入嫔之列，没有侍寝过吧？”

“是又如何？”杜婕妤退后了几步，有些不自在，“和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没有关系？”卫子慕凑近了她，伸出手将她下巴抬起，细细打量，“我觉得你不该是‘婕妤’，陛下应该封你做‘美人’，还真是个美人呢，只可惜，在这宫中，再美又如何，大多数时候，只能是独守空闺了。”

元昭很少临幸后宫，卫子慕很清楚——毕竟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宫中、待在元昭身边。

“你——”杜婕妤气极，甩开他的手，“那又怎样！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陛下的人，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于轻薄了吗？”

“轻薄？”卫子慕轻轻一笑，拿帕子擦了擦手，“你可知无论我做什么，陛下他……都不会有任何异议，即使……我动了他的女人也一样。”

他说着话，看了一直跟着他的那些宫女太监：“杜婕妤的寝宫在哪里？”

其嫔妃顿时变了脸色，那些宫女太监也不敢发话，还是德钰上了前：“回卫王爷，杜婕妤住在月华宫。”

“月华宫啊……倒是个好地方，”他轻轻一笑，招手道，“我要到月华宫讨杯茶水喝，作为主人的杜婕妤怎么能缺席呢，来人啊，帮我把婕妤‘请’回自己宫中。”

立刻有了宫女侍卫太监将杜婕妤搀扶着走了，许修仪连忙跪下为杜婕妤求情：“请卫王爷高抬贵手，放过她！”

“放过她？”卫子慕斜眼看她，“难不成……许修仪想要替代她？”

“我……”许修仪语塞，面色惨白，她入宫数年，作为极少数被元昭“临幸”过的宫嫔，地位仅次于云淑妃——陛下名讳元昭，九嫔之中的“昭仪”“昭容”“昭媛”被废弃了，除了元昭和昭阳长公主，后宫无人再能用“昭”字。

九嫔换成六嫔，放置的是元昭“临幸”过后还活着的女子，但元昭少来后宫，这么多年了，六嫔人选增增减减，居然从未填满——外边人都认为，是因为卫子慕的原因，元昭才冷淡后宫。

别人不知道，许修仪还能不知晓吗？陛下少来后宫……并非只是卫子慕的原因。

只是卫子慕每次去到那位嫔妃殿内“喝茶”，那人声名便污了，回头元昭还如同吃醋了一般，会想尽各种法子折磨她们，本来恩宠便少，之后更是会被厌弃甚至丧命，她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愿意自讨苦吃。

“看样子，许修仪倒是识趣——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找许修仪喝茶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厚此薄彼了对吧？”卫子慕轻轻一笑，“只是不急于这一时……还是，许修仪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罢不等许修仪再说话，也不顾她面如死灰的样子，径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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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慕！”杜婕妤眼睁睁看着他一盏一盏地抿着茶水，饶是这么慢，还是将她殿内的茶水都喝光了，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样是什么意思？”

卫子慕好整以暇，吹了一下已经冷掉的茶水：“我说了，来婕妤宫中讨杯水喝而已。”

杜婕妤不信，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喝杯茶至于要把门关上吗？

卫子慕也看向那个方向：“不过别人信不信，就不关我的事了。”

“你——”杜婕妤醒悟过来，“你卑鄙下流无耻！”

卫子慕没有生气，他拍拍手：“骂得好，再骂大声些，叫外边的人都听见。”

“卫子慕！你如此肆意妄为，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杜婕妤气急败坏，“等着，总有一天你会不得好死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想我死的人可多了，你的祖父、你的父亲只怕也在其列，”卫子慕面无表情，“想杀我？你估摸着得排很后边。”

见杜婕妤脸色变了，卫子慕甚至给杜婕妤支招：“若是不甘心，可以去跟你的祖父、父亲告状啊，让他们参我秽乱后宫？滥用私刑？”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卫子慕倾身向前，抬起她下巴，“你猜……陛下是护着我还是护着你？你好好想想吧。”

杜婕妤面如死灰，卫子慕撇撇嘴：“没意思，倒是还真的希望他们参我呢，可惜了。”说罢他径自过去，让人把门打开。

卫子慕整理了一下衣摆。

德钰让人捧着水盆，替卫子慕把手洗了，卫子慕接过递来的帕子擦干了手，盯着白色锦帕上的暗色水迹，怔忪了一会，自嘲一笑，嘟囔道：“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挺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