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卫子慕将那帕子蹂躏成一团,满意地看了一眼,扔了回去。
月华宫外,那些宫女太监一直在等着他,此时见了他也无任何一丝神色的变化,德钰只是看了他一眼:“卫王爷可是要出宫去了?”
“不急,”卫子慕看了看宣政殿的方向,“陛下可是下了早朝了?”
“还没呢,”德钰低着头,“今日要事据说很多呢。”
“那我们去等他下早朝吧,”卫子慕脸上扬起笑容,“左右无事。”
“好,奴才这便带王爷过去——”德钰连忙应了,在前边带路:“兴许我们到了那里,陛下刚好下朝呢。”
他们走后,身后的月华宫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她身边宫女太监的惊呼,似乎是杜婕妤想不开上了吊——
卫子慕轻轻嗤了一声,懒得去想她是真想自尽还是别人想让她自尽,只吩咐跟着他的的人不必理会,回头看了身后的宫殿一眼:“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处宫殿,却死了人……白白地污了这好地方,以后这里再也难得住人了,里面的花草还不错,只可惜,再也无人赏了。”
还以为能把当年主战的杜尚书给拉下来呢,那老头儿如今致仕在家,卫子慕想找他麻烦都没机会。
不过那老头的孙女被“自己”逼死了,想来应该会坐不住的吧?
他倒是有点期待杜家的反击。
宣政殿外,卫子慕他们到的时候,刚好便是下了早朝之时。
卫子慕很自然地站在那里等元昭的龙辇,任由那些文武百官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向自己投来的各种怪异打量的眼神,轻轻一笑,脸上没有任何的显露,只是一转眼看到沐之善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住。
沐之善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嘴角蠕动着,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偏偏卫子慕不愿意放过他:“沐将军请止步——”
沐之善本不想留步,又恐落人口实,回头被传扬到元昭耳朵里,说他对元昭亲自封的“王爷”不敬,只好忍住面上的不快转向卫子慕:“卫王爷何事?”
“沐将军可是十分不愿意和本王说话?”卫子慕斜眼一笑,状似无意开口。
沐之善本就和所有人一样,对他有些不满,只是碍于元昭的面子不肯说出罢了,见他此刻似乎不愿意放过自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卫子慕见他不说话,故意笑着问道:“不知道沐将军一双儿女可安好?”
“你什么意思!”沐之善的一双儿女便是他最大的软肋,此时听卫子慕提及,不由得大怒,看了看四周,却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卫子慕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巧巧地道,“说起来,沐将军的千金、沐家姑娘,也到了婚配年纪了吧?不知道……沐将军可有为她寻好了婆家?”
“你到底想做什么!”沐之善怒极,上前揪住他前襟,“别以为有陛下帮你撑腰我便会怕了你……若是你敢动我儿子女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怎么?怕了?”卫子慕嘴角上扬,“难得沐将军也有怕的时候……沐将军一生征战沙场,杀人无数……原来也会害怕啊……”
“你——”沐之善气极,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一道声音止住。
“做什么!”元昭远远便看到了沐之善和卫子慕之间的剑拔弩张,连忙赶过来,他看了看沐之善的手,一脸威严地看过去,“沐将军这是何意?”语气里,带了明显的威胁之意。
“见过陛下——”沐之善连忙把自己的手收回,和卫子慕一道行礼。
元昭没有看向沐之善,而是连忙止住了卫子慕的行礼,当着沐之善的面,他抓着卫子慕的手臂,语气温和:“你我之间,何必这样。”
沐之善仍旧跪着,额角青筋冒起:“陛下,若无事,老臣便先行告退了——”
“走吧走吧——”元昭盯了沐之善好一会儿,才应允他起身,面上很是不耐,摆摆手让他离开,却又死死盯着沐之善离开的动作,只可惜沐之善表面工夫做得好,居然没让他逮到什么不敬之处。
元昭有些惋惜,转向卫子慕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柔和,“怎么会想着来这里等朕?”
“没什么,”卫子慕轻笑,不着痕迹避开他的手,“就是想来看一看,似乎臣许久没有上朝了……看着还有些新鲜呢。”
“我说过,你不用每天都来上朝,”元昭执意握住他的手旁若无人地在嘴边轻轻呵气, “晨起天冷,子慕应该多睡一会的。”
全然不顾他们此刻的动作让周围人侧目,但是却又不敢看得太明显。
元昭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明明现在已经是夏日,再冷又能冷到哪去。
“对了,臣有一件事要禀告陛下,”卫子慕没有戳穿元昭并不想让自己上朝的心思,“我们回去再说吧。”
“好,我们回去,”元昭说着,执起他的手,拉上龙辇让他和自己坐在一处,“起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