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慕神色无波：“臣倒不是这样想。”

“公主身份高贵，”他叹口气，“臣配不上昭阳长公主。”

元昭微微点头，嘴上却道：“昭阳太任性了，子慕你若是成了昭阳的驸马，那未免太辛苦了。”

元昭神色平静：“朕可舍不得你这般辛苦。”

不打算反驳他的话，卫子慕垂首：“是，陛下厚爱。”

元昭满意了，把话题转回来：“那子慕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子，才是适合你的呢？你想要哪家的女子呢？”

他的语气，好似卫子慕想娶谁都可以，但是卫子慕知道并非如此，他叹口气：“臣想娶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身份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我看朝着诸位大臣家的女眷，就很合适。”

元昭看着他：“子慕这是已有人选了吗？”

“怎么会呢，”卫子慕摇头，“不知陛下是否知道哪家大臣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

“这……”元昭有些哑口无言，“我对这些事情并不怎么上心。”

卫子慕没有揭穿他为什么不上心，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听说沐将军有一个适婚的女儿——”

“沐之善？”元昭愣了愣，“他女儿？”

“那老头儿的年纪，都快可以做你祖父了，他女儿？”元昭盯着卫子慕，“他女儿怕不是要比你大上许多……怎么，难道子慕你也中意年岁稍长、风韵成熟的女子？”

卫子慕假装没听到元昭话里的“也”字，他摇头道：“我听说最近沐将军到处为他女儿张罗婚事，想来年岁不会太大，应该是正适婚的年纪。”

他语气平静：“听说沐将军从小便眼里训诫自己的女儿，她应该是乖巧听话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娶回家之后应该会老实本分相夫教子，不会对臣的事横加干涉。”

“如此说来，倒是良配，”元昭点头，“只是那沐老头儿一向跟你不对付，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娶他女儿。”

“冤家宜解不宜结，”卫子慕神色平淡，“沐将军劳苦功高，看不起我这等人是正常的。”

元昭笑容僵住，卫子慕微微一笑——劳苦功高是固然，但功高震主才是真。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卫子慕：“你想娶他女儿，怕是不容易。”

卫子慕微微一笑：“所以，臣才斗胆请陛下做主。”

“准了，”元昭突然又心情愉悦起来，“朕明日便为你赐婚。”

“那老头儿脾气倔，”元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随即又敛住，“往后你们二人结为亲家，可有得你受的。”

卫子慕心知，元昭之所以会答应，无非就是也看不惯沐之善，想看好戏罢了，但他不会挑破：“希望沐将军看在他女儿的面子上，对臣能手下留情吧。”

“那恐怕有点难，”元昭轻嗤了一声，“不过朕会替你撑腰的，放心。”

“有陛下这话，臣自然放心，”卫子慕立刻起身，“那臣先行告退了，明日早朝之时臣便向陛下请求赐婚。”

怕元昭阻止，卫子慕赶忙道：“臣的朝服还留在府中。”

元昭摆摆手：“去吧。”

卫子慕舒了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元昭会觉得自己想要逃离他，不愿意再为他掌控，今晚会把自己留下来。

他以前觉得没什么，毕竟元昭也不过就是嘴上逞能，元昭嘴上说着将事情做实了，也就是过过嘴瘾而已，到最后，也还是变成打他泄愤罢了。

不过是身体的疼痛，这么多年也忍下来了，比起德钰、比起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卫子慕叹气，只是不知道为何，自己最近越发不愿意忍了。

看样子得加快计划了。

-

天色已晚，沐府中，沐远晴却依然还未入睡。

虽然许久都没见到卫子慕，但她心中有隐隐的愉悦感觉，觉得会有什么好事将会发生一般，有些兴奋，翻来覆去的就是无法安歇。

睡在外间的画儿听得她辗转反侧的声音同样无法入眠，忍不住便问了沐远晴：“姑娘为何睡不着？”

沐远晴将头埋进被子中：“画儿你明知道……还故意问！”

“姑娘是又想那个人了吧？”画儿叹气，顿了顿，语气支支吾吾的，“有一些事……画儿不知道该不该和姑娘说……”

“说吧，”沐远晴见她似乎很迟疑，连忙开口，“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姑娘……”画儿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劝道，“姑娘以后还是不要再去见那人了吧？”

“为什么？”沐远晴不高兴了，“画儿，你不要总是对卫王爷有那么多偏见……他其实……应该是个好人。”

“姑娘……”画儿叹气，“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那便不要说了，”沐远晴有些不开心，“我不想听你再说他的坏话……很晚了，你睡吧，不用管我了。”

画儿叹口气，再度沉默，许久之后幽然开口：“给你，我想求您一件事。”

沐远晴虽然不开心，但还是点头，想着两人不在一处画儿也看不到，便道：“你说吧。”

“如果有一天……姑娘发现……我有事瞒着你，”画儿声音低低的，“姑娘能原谅我吗？”

“什么？”沐远晴没有听清，只听到“原谅”二字，她点头道，“只要你以后不要再说卫王爷的坏话，我是不会生你的气的。”

画儿听她话里话外，总是离不开卫子慕，知道她已然陷入进去，不免心中惆怅：“有时候我真的希望……那日没有带姑娘去看桃花就好了。”

这话沐远晴倒是听见了，不过她不同意画儿的话，她将脸捂住：“我还要谢谢画儿你呢，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遇到他。”

画儿重重一叹，心中挣扎了许久，最后也只是道：“姑娘，夜已深，早点睡吧。”

“嗯。”沐远晴轻声应了，强迫自己入睡，心里计算着下次跟卫子慕相会的日子，可不能熬夜，那样会显得面容憔悴。

她继续捂着发烫的脸，上次离开时，卫子慕说下次相见的时候，会给她一个惊喜……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