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远晴终究还是醒来了。

卫子慕没把人放走，就留在别院里，或者说，拘禁在卫子慕的别院里，对梅姨的解释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得让她活着，才好承受她应有的惩罚。

虽然，也没人问过。

沐远晴没有跑，沐家已经被抄了，她无处可去。

她身子慢慢地消瘦了下来，她每日里，总是静坐无言，仿佛世间事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只有看到卫子慕的时候，眼中才会多一丝神采。

她承认，她对卫子慕还抱有期待。

只可惜，卫子慕不会给她希望。

他来这里，不过是要在她伤口之上，多撒一把盐而已。

“你跟我来——”卫子慕对她伸出手，面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沐远晴抬起头看他：“我爹爹在哪里……他……还好吗？”

那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沐之善了。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再见到沐之善，沐远请如今不在京城，她与京中其他人又不相熟。

思来想去，竟只能依靠卫子慕而已。

即使……是他带人抄的沐家。

“我带你去见他，”卫子慕轻笑，“你想见他，便跟我来吧。”

“好——”沐远晴起身走进他，纵使明明看到是他带人抄家，心里仍旧想要替他辩解，“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好人？”

卫子慕面上的笑容是十足的嘲讽，他看了沐远晴一眼：“是啊，我本来的确是个好人。”

他心里轻声道：“在你父亲杀害了我的父母之前。”

沐远晴听不到他心里的话，也听不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见他承认自己是“好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将手交给卫子慕：“我跟你走。”

她问卫子慕：“你会让我见到我爹吗？”

卫子慕似笑非笑：“当然，毕竟，我是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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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霞阁内，歌舞升平。

沐远晴小心翼翼地跟在卫子慕身后，对于周围声色迷离的景象很想视而不见，可是即使闭上了眼睛，那些声音也还是不断地充斥她的耳朵……让她无处可逃。

直到四周终于安静下来，沐远晴才睁开眼睛。

目之所及是一间极其简单的屋子，屋子里只有三个人，除了她和卫子慕之外，便是上次她曾在倚霞阁见过的老鸨云娘。

可是，他们不是要去见沐之善吗，怎么会到了青楼？

想到这一层，沐远晴偷眼打量卫子慕，想问却又不敢问出口。

“如此，便劳烦云娘你了。”卫子慕对云娘点点头，不着痕迹的看了沐远晴一眼，“你便留下吧。”

沐远晴愣了一会，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拉住卫子慕的手臂：“你去哪里？我爹爹呢？”

卫子慕没有回头，依旧走开，走动大气的力道将沐远晴的身子拉扯着向前，沐远晴一个重心不稳，便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将卫子慕的袖子也扯开了一些。

卫子慕似乎有些不耐，一甩手将沐远晴的手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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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远晴欲哭无泪，只能看着卫子慕就这样走开，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身子突然被人扶起，是一双纤细的手。

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涂满了脂粉为以掩饰自己面部苍老的女子——是云娘，只见她轻轻扶起她，面色柔和：“你安心在这里呆下吧。”

“我要回去，”沐远晴总算感觉到了惶恐，推开了她，“我不要呆在这里。”

云娘面上的笑意僵住，只见她瞥了沐远晴一眼，轻声道：“你以为，那由得了你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