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远晴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卫子慕有那么一瞬间的发愣,随即便看到她面上的决绝——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也依旧没有放弃心内的那一点点狠绝。
他要沐远晴身败名裂——如今沐远晴所作所为,不正是合了他的意吗?
所以他并没有拒绝沐远晴,反而是迎合着沐远晴的动作,贴近了她——撩拨她,即使她没有看到她,但是也要撩拨起她的情欲。
他要她如他所愿的那般,臣服在他的身下——
听到帘幕之后,有人呜咽出声。
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被人堵住了口鼻,说不出话来。
卫子慕动作停了下来,他面上扬起笑容,指尖轻佻地摩挲着沐远晴的脸,声音微微扬起:“醒了?刚好,能欣赏这一出好戏。”
“知道床上的人是谁吗?”他的声音带着恶劣的挑衅,“是你的女儿啊——你嘴上喊着再冰清玉洁、端庄贤淑不过的女儿,先前说她婚前失贞,你还说我毁谤,这下你总该信了吧?你的女儿呀,本就是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人尽可夫。”
沐远晴听到卫子慕的声音,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听完他的话心却又跟着悬起,她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你在和谁说话?”
听到她的声音,帘帐外的呜咽声更显悲忿。
沐远晴听着外边的声响,似乎有人在挣扎着。
卫子慕神情冷漠,他没有回答沐远晴的问题,而是起身想要拉开帘帐。
他语带讥诮:“既然醒了,何不好好欣赏一下,你的女儿是如何服侍恩客的。”
沐远晴终于确认了帘帐之后的人是谁,见状赶忙喊道:“不要拉开!”
但她知道,卫子慕不会听她的,于是立即手忙脚乱地抓过一旁卫子慕的外衫裹在身上,踉踉跄跄扑过去试图阻止卫子慕——她不能让沐之善看到她如今的丑态!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帘帐终究还是被拉开,外边的人果然是沐之善!
沐远晴如遭雷击一般,手足无措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沐之善的眼睛。
沐之善的身子被镣铐锁住,不能动弹,不过一段时日未见,沐之善原本魁梧的身形变得瘦削,他衣裳褴褛,隐隐可以看到身上满是伤痕,想来一定在天牢之中受了极刑,他的嘴被布条堵住,无法言语,他的眼睛紧闭,似乎不愿意再看沐远晴一眼。
他身边是黑衣黑甲的侍卫,那些侍卫的脸平静如死,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是沐远晴可以看得到沐之善脸上的悲愤——他对她,一定很失望。
就算劝说自己,自己这样是为了救沐之善,但她从没想过,他们父女相见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如此的不堪……
沐远晴目眦欲裂,不可置信地看向卫子慕,身形不稳——
她本来以为只要她妥协,卫子慕便会放过她放过沐之善,可是原来他这般残忍,非要让他们父女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相见!
“为什么?”沐远晴煞白了脸,声音发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已经听他的话,她已经自甘堕落了,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对她?
卫子慕没有回答,沐远晴咬紧了嘴唇,想要过去为沐之善擦掉脸上的污渍——可是没能成行。
在她身子向前一步的那一刹那,沐之善身边的黑甲侍卫手中的剑同时出鞘,随着整齐划一地声响,沐远晴被几只剑拦住,剑尖直指她身上,仿佛只要她再上前一步,那剑便会刺穿她的身躯,血流成河。
她倒是可以不管不顾,反正事到如今,她觉得自己死不足惜,可是另外一把剑架在了沐之善脖子上,她不敢赌。
“爹爹——”无法上前,沐远晴只能出声,声音酸涩。
沐之善不肯睁开眼睛,沐远晴只好看向卫子慕:“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她顺从的话救放过沐之善吗?
现在这般又是怎么一回事?这般羞辱他们父女——他到底意欲何为?
“没什么意思,”卫子慕身子斜倚着,乜眼看着她,“我说过,要不要救他,关键在你而不在我。”
事到如今,沐远晴再无法为他开脱,会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从初见到现在,自己早就一步步步入他设下的陷阱之中。
他是真的恨她、恨沐之善啊,步步为营,为的或许就是今日,这般折辱他们父女。
想到自己居然还曾痴心错付,顿觉自己好像一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是沐远晴笑不出来。
“爹爹……”沐远晴重新看向沐之善,鼻头发酸,强忍着泪水,“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