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遇人不淑,沐之善和沐家或许不会遭遇后来的这些事。
沐之善脸上的悲愤早就换成了悲怆,此刻他终于睁开眼睛,不过他只是看了沐远晴一眼,很快便把头别向一边。
沐远晴抓紧了身上的衣物——她知道,自己此刻衣不蔽体的模样,让沐之善蒙羞了!
他目光移向卫子慕,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然而他刚一动,便被身边的人制住,他口不能言,只能闷哼着。
“住手!”沐远晴想要上前,依旧被人拦住,她看向卫子慕,“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
她本想说“我们”,话到嘴边,改成了:“我爹。”
“我说了,不是我不放过他,”卫子慕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尖,样子别样的惬意,许久之后才轻轻抬眼,“而是你不要不要放过他。”
他向前一步,逼近了沐远晴:“他的生死,由你来决定——如果你想要他死,我可以成全你。”
他的手指点在沐远晴攥着他外袍的手上:“我的确是答应过要放过他,但是那是有前提的,你不会忘了吧?”
“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想让我放过他?”卫子慕轻哼一声,“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吧?”说着往床上看了一眼。
沐远晴明白他的意思。
他先前说过,要她接受自己沦为娼妓这事,他才能放过沐之善。
他在暗示她,要她继续服侍他。
不是以前误以为他俩是情人时的耳鬓厮磨,而是一个娼妓对恩客的讨好。
见她不动,卫子慕挑眉:“怎么?如今装起清高起来了?这般的事你又不是没做过,你我初行此事时,不就是你——”
“你住口!不许再说了!”沐远晴急忙阻止他,不是羞恼,不是愤怒——愤怒于他当初故意来撩拨她、愤怒于他要在沐之善面前诉说她昔日的不堪!
过往种种,都是嘲笑她蠢笨、被人骗心骗身的旧污。
卫子慕轻嗤一声:“所以,你不愿意?”
他盯着沐远晴的眼睛:“所以,你是决定让他死?”
“不是!”沐远晴立刻反驳,她的手仍死死攥住身上的衣袍,她不敢看沐之善,低着头乞求道,“我愿意——”
“但是不要在这里!”沐远晴声音哀恸,“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但是我们能换一个地方吗?”她不想让沐之善看到她的沉沦堕落。
卫子慕冷了脸:“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他语气更冷:“你以为 ,你有得选吗?”
他让人给他搬来一张椅子,坐上去,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他的生死,由你来决定——如果你想要他死,我可以成全你。”
他身子向后靠着,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过来。
“就像你以前做过的那样,”卫子慕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让我们沐将军亲眼看看,他的女儿是如何服侍男人的。”
沐远晴没有动,她不敢相信,他居然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事已至此,其他人倒也无所谓,可是无论如何她不能在沐之善面前做这种事!
“怎么,你不愿意?”卫子慕好整以暇,眼睛朝旁边瞥了一眼,一个侍卫领命,手上的剑出鞘,在沐之善身上画了一道。
沐之善强忍着没有吭声,见沐远晴看过来,只能朝着她不断地摇头——他一向极为爱护这个女儿,怎容得她因他而受辱?
沐远晴还在犹豫,沐之善却突然发了狂一般要冲向卫子慕——只是他身上被镣铐锁着,他身子本来就虚弱,那镣铐很重,他甚至不能起身,而他一动弹,便被那些黑甲侍卫拉回。
他的身子如破布一般被那些黑甲侍卫扔在地面上,沐远晴想要上前,却再度被冰冷的剑尖拦下,只能心疼地落泪。
“怎么,还没想好吗?”卫子慕又嫌不够,“既然如此,我来帮你做决定吧。”
他话音刚落,一个眼神示意,便有一名黑甲侍卫把剑尖指向了沐之善,只听得一声闷哼,沐远晴惊恐地看到沐之善身上便又多了一道伤口,鲜血自那里不断流出染湿了衣衫,然而沐之善只是瞪着卫子慕,他的嘴被堵住,只能朝着沐远晴不断地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屈从。
卫子慕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们,他提醒沐远晴道:“你再多犹豫一会,他身上便添一道伤口,你听说过有一种刑法叫做‘凌迟’吗?一刀一刀,割在人身上,却不允许犯人死去,非要割尽三百六十刀,让人犯流尽鲜血而死,这样的死法,最为残忍也最为痛苦——你是想要沐之善受这凌迟之苦吗?”
“父慈女孝真是让人艳羡呢,”说着艳羡,他眼睛却仿佛带着寒霜,他咬了咬牙,故意咋舌“赞”道,“真是个孝顺的好女儿呢。”
“既然你想让他死,”卫子慕起身摸了摸沐远晴的脸,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注视着沐之善的方向,“那我便成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