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远晴很清楚的记得,当初在倚霞阁里,当着沐之善的面,她被卫子慕凌辱之时,那些跟在卫子慕身边的侍卫的衣服样式,所以不过是只看到了鞋子,沐远晴却明白,是他来了。
是卫子慕,他终究还是找到她了。
可是他为何还要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为什么还在找她?
他毁了她的世界她的家庭,他几乎夺去了她的命,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口喘息,她已经做好了抛却前尘过往的准备,为何他却又再度出现?
为何?
沐远晴苦笑着闭上眼睛,不发一语——因为,她还不知道,她该如何面对他。
她该如何面对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恶徒?
他们之间,还隔着沐之善的命啊。
她沉默着,屋内的侍卫也跟着沉默着,许久之后,门那里终于多了一道人人影,沐远晴盖头还没掀开,只看到那人衣衫的下摆和靴子——锦衣锦靴,纵使看不到他的脸,仅凭他走路的沐远,沐远晴便知道他是谁。
曾几何时,他俩每次幽会都像是偷来的,她曾经将他的一切都放在了心上。
沐远晴沉默地看着那身白色的人走到自己跟前,明明此刻应该无比的害怕的,可是她却突然笑了。
沐远晴从来不知道,自己也可以笑得那般阴冷,或许真的是因为恐惧吧,她只是觉得上天对她实在是太过于不公平,她好不容易逃脱他的魔爪,她以为自己可以安度此生了——可是却终究还是被他找到,仿佛无论她逃得多远,终究无法逃开他一样,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孽缘。
感觉那双手似乎是要帮她把盖头掀开,沐远晴头稍稍后退,避开他的碰触,随后自己将盖头掀开,将红色的盖头砸向来人,露出一张昂起的脸,就算被找到,自己也不能输了气势。
可是当看到那张如同白玉一般的脸的时候,沐远晴的心还是漏跳了一下。
他……似乎瘦了一些呢,人似乎也有些憔悴……是因为她么?
刚想到这里,沐远晴便冷笑一番,笑自己的自作多情,恨自己都被他害得这般凄惨了,居然还是会被那张脸给迷惑到,在心内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沐远晴看向卫子慕的眼神有些冷:“卫王爷,不请自来,是为何故?”
“怎么,我不能来吗?”卫子慕抿着唇,面上没有笑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是臣子,可代天子巡游四方,这小小的柏溪村,难道我不能来吗?”
沐远晴沉默,明白他是强词夺理答非所问,可是也没有任何话反驳他。
眼见着他的身子越来越近,沐远晴后背渐渐弓紧:“卫王爷你是朝廷‘重’臣,能劳你大驾前来参与我与夫君的婚礼,我们自然是感激不尽,既然王爷你是来道贺的,小妇人也没有往外逐客的道理,但是可惜小妇人家中贫寒,并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像王爷这般位高权重之人,王爷的好意吾等便铭记于心,若无事,希望王爷还是速速回京吧。”
她言语之间,颇多讽刺之词,卫子慕是何等人,自然是听得出的,只是他却也不恼,只是斜眼看她:“你口口声声喊着夫君,自称‘妇人’,是想提醒我你已是有‘夫’之妇,我不可放肆么?”
沐远晴没吭声——她的确有此意,想着用自己已经成亲这事让卫子慕有所收敛,当然她也知道,像卫子慕这般没有底线的人,自己是否成亲……不妨碍他想要继续羞辱自己,索性便没再继续言语。
果不其然,他语调突然高扬,上前一步掐住她下巴,面上带着恼怒:“你打的好主意,以为诈死便能逃脱我的掌控吗?你想得太天真了吧?”
“夫君?妇人?”卫子慕笑容阴冷,“我没有准许你死你怎么能死,我没准许你嫁人你凭什么嫁人?”
“你准许?”沐远晴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容带着嘲讽,“你是何人?你又不是我高堂,我嫁不嫁人、嫁与谁人与你何干?!”
“我不是你什么人,”卫子慕眯起眼,声音里透着威胁,“可是我还是有那个权力管你生死的——别忘了,你如今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