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仔细回想许久,轻轻摇头:“黑袍姐姐从来不说自己的名字,凤冠姐姐也很少开口,她们聊天的时候提到过很久以前的旧事,我听不懂,也记不清具体内容。黑袍姐姐全程没有露出脸,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帽檐永远压得很低,就算近距离对视,也只能看见她蓝色的长发,五官藏在阴影里,我一次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模样。”
“也就是说,至今没有任何人见过兰灵蝶的真实样貌。”周凯低声和许凌安交换视线,语气凝重,“夜市现场的围观群众、沙滩附近的游客、昨天海上勘查的我们,再加上这个孩子,所有人只能看见她的黑袍、长发,面部永远被遮挡,她刻意隐藏自己的长相,是不想被任何人认出身份。”
许凌安微微颔首,脑海里再度响起那道熟悉的清冷嗓音。看不见的面容、模糊的声源、尘封多年的十三人失踪案、神秘的凤冠少女、可随意隐匿的海上别墅,层层线索缠绕在一起,那道熟悉的声音对应的身份,距离真相似乎近了一步,却依旧隔着一层戳不破的迷雾。
一旁等候笔录的社区民警拿来温水和小零食,递到小男孩手中,安抚他紧绷的情绪。孩子一路独自徒步、乘船归来,体力消耗巨大,却始终情绪平稳,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淤青,皮肤也没有沾染半点具有刺激性的蝶尘,完全符合此前“蓝色蝶尘单纯触碰人体无害”的规律。
大厅外围陆续接到消息的孩子父母匆匆赶来,看见自家孩子安然无恙,二人瞬间红了眼眶,冲上前紧紧将孩童搂在怀中,压抑多日的痛哭声在大厅回荡。家长反复检查孩子全身,确认毫发无伤后,拉着民警不停道谢,后怕之余,也迫切想要知晓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等家长情绪稍稍平复,周凯将一家人带到独立询问室,拉上窗帘隔绝外界干扰,许凌安留在一旁,继续引导孩子复述海岛别墅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处微小线索。
孩子细细描述别墅内部布局:院落种满深蓝色奇异花草,屋内摆放许多雕刻蝴蝶纹样的摆件,凤冠少女整日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凤冠上的珠钗,眼底藏着淡淡的落寞;兰灵蝶时常独自走到海边,抬手召唤漫天蓝蝶,整片海面漂浮细碎蝶粉,白雾会随着她的动作不断翻涌扩张。
“她们离开的时候,山林里所有蓝色蝴蝶全部聚集在别墅上空,形成一大片蝶云,等蝶云散开,房子就没了。”孩童认真回忆着清晨离岛前看见的画面。
许凌安将所有证词完整记录,录音设备妥善封存,又安排法医对孩子做全套身体检查,抽血、皮肤黏膜检测,确认体内没有残留不明能量、没有沾染特殊物质,检查结果印证孩子口中所言,连日待在满是蝶尘、迷雾的孤岛,他的身体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问询结束后,孩子跟着父母离开警局,大厅终于恢复安静。周凯与许凌安重新回到办公室,铺开海岛卫星图纸,结合孩童的证词重新标记线索。
“第一,兰灵蝶具备隐匿大型建筑的能力,那栋别墅并非普通房屋,是依靠蝶影能量构筑的临时空间,可随时凭空消散;
第二,存在一名十五岁左右、身着大红婚服佩戴凤冠的神秘少女,与兰灵蝶关系紧密,二人共同留在孤岛,身份、来历全部未知;
第三,兰灵蝶刻意遮掩容貌,从古至今没有任何目击者见过她的真实面容,这是她最重要的自保手段;
第四,她主动放走失踪孩童,没有施加任何伤害,证明她对普通人没有无端加害的想法,此前夜市的威慑,仅仅只是针对肆意造谣、恶意挑衅的人。”
许凌安指尖点在笔记本上“凤冠少女”四个字,眉头紧锁:“婚服、凤冠,这类装束带着厚重的旧式寓意,结合多年前十三名学生失踪旧案,说不定这名少女就是当年案件里的关键人物,兰灵蝶将她藏在孤岛别墅,是为了隔绝外界,保护对方。”
“但眼下难题依旧存在。”周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们依旧无法突破孤岛外围的蓝雾屏障,电子设备靠近就会失灵,登岛勘查难度极大。兰灵蝶随时可以隐匿行踪、消散房屋,等我们带着设备赶到小岛,恐怕早已找不到两人的踪迹。”
许凌安走到物证储藏柜前,望着袋内静静泛光的深海蓝蝶尘,脑海里那道熟悉的声线再次浮现。如今有了孩童完整证词,凭空归来的孩子、消失的海上别墅、身着婚服的神秘少女,无数全新线索摆在眼前,可核心谜题依旧悬而未决:兰灵蝶究竟是谁?那道熟悉的声音究竟来自哪一段尘封的旧档案?凤冠少女背负着怎样的过往?
窗外天光大亮,街道上车水马龙,城市重回往日平和。市民们还不知道失踪孩童平安归来的消息,更无人知晓远海孤岛藏着一栋可凭空消失的别墅,住着两名背负旧案秘密的女子。
警局的卷宗桌案上,新增厚厚一沓孩童笔录、身体检测报告、海上勘查记录,所有线索全部指向那片被幽蓝雾霭包裹的无人孤岛。兰灵蝶放走孩童,看似释放了善意,却依旧将自己与凤冠少女藏在茫茫大海的迷雾深处,不愿与世人相见。
没有人见过她真实的模样,没有人读懂她深藏的恩怨,茫茫碧海隔断城市烟火,一场围绕蝶影、旧案、神秘少女的对峙,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