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戚镇南边的山林,树木并不浓密,稀稀疏疏,大多都是常青树。
照理来说,五戚镇已在黄河以南,气温相较于北方要潮湿温暖许多,常青树最是得天独厚。
但……云昭昭站在一棵枯树前,指尖还残留着刚刚用妖力顺着树根探入地低后摸到那根地脉触碰后的余温。
这一招也是她刚从杨戬那里学来不久,还不太熟练,此刻她需要蹲下来把手掌贴在了地面上。
天地间的灵气运转,这些日子跟着杨戬耳濡目染多少懂了一些,灵气不生不灭。
世间万物皆以五行为根,无论是否灵气与否。凡人依靠五行之物存活于世间,而修士用五行灵气为根基,充盈自身修为,以达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现在云昭昭深处山林之中,这里的木气应是最盛,其次是泥土的土气,再次是地下矿物的金气,而后跟随水气,最后是火。
她掌心底下这片土地的五行之气,竟然是应该最为微弱的火气最旺盛。
怪不得身前这颗常青树会枯萎呢。
可……为什么会是火行之气最盛呢?
云昭昭站起来,沿着那条干涸的溪沟继续往南走,哮天犬在前面探路,鼻子贴着地面嗅,每一步都走的比较小心。
它能感受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对劲,于是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越往南走越不对劲。
近镇子的那一段常青树还勉强挂着灰绿色的叶子,往前走了半里之后叶子全变成了枯黄。
她拽下一根树枝掰开来看,树枝里面是空的,芯子干透了,连一滴汁液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了?看着都不像是缺水而死。」
此时,五戚镇西郊,那座只剩下半截神像的土地庙外。
沈炼跟在杨戬身后,一路走得战战兢兢。
作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散修,他向来……嗯……嘴上敬畏神祗。
怎么连供台上都积了一尺厚的灰尘?他心底还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有怪莫怪!”
杨戬先他一步跨进了庙里,沈炼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他不敢深入,只敢停在门槛边。
迈步之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镇南的方向。那边虽然只有一片沉沉暮色,什么也瞧不见,但他心里总觉得毛躁不安。
那个叫云昭昭的女修,到底是什么底细?
沈炼心里琢磨不透,眉头拧成了疙瘩,额头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杨戬在他心目中是极其厉害的人物,那可是玉鼎真人的亲传弟子,修为高深莫测,神通广大无边。
不害臊的说,要是他能有杨戬一半的能力,哪怕只是三分之一,就是折阳寿他也愿意,少活几十年都不在话下。
毕竟谁不想成为阐教三代弟子的魁首,威名远播三界,受万仙敬仰?
这样的人物,沈炼以他的猜想,那是什么样的女修、仙女、神女得不到!
可眼下,他竟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相貌平平无奇的女妖……
难道这女子是什么隐世大能的后人?或是上古妖族遗留下来的血脉?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堂堂二郎显圣真君会屈尊降贵,跟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女妖四处奔波。
沈炼暗自回想这些年听过的各种传闻轶事,绞尽脑汁地在记忆里搜寻,可无论怎么搜刮记忆,翻遍了脑海中所有关于妖族大能的典故,都品不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太好奇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真的是这个女妖太普通了!荆钗布裙,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戴,看上去寒酸得紧。
眉眼虽清秀,五官也算端正,却绝非什么惊艳之姿,更算不上倾城倾国的绝色,放在人群里转眼就找不见了。
举止间也无半点仙家的高傲矜持,反倒像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野丫头,走路说话都透着股子土气。
“一定是这妖女有什么过人之处!想必是某方大妖怪的爱女,靠着奇宝收获了真君芳心。”沈炼心里嘀咕着,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想靠谱。
看来!他看了一眼前方还在探查的杨戬,心里暗想:“哪怕强大如真君,还是会拜倒在富婆裙底下啊!”
就在沈炼胡思乱想、脑海中还在盘算着怎么样一会儿回去问问那女妖还有别的姐妹没有时,原本负手打量那尊断头土地像的杨戬,脚步忽然顿住了。
庙内光线本就昏暗,破败的窗棂只能透进些许微弱的天光。
随着杨戬这一停,沈炼只觉身周的空气陡然冷了几分,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寒意正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连那些飘浮在空中的灰尘,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飘动。
杨戬并未回头,只是原本如止水般平静的周身气息,在这一瞬产生了细微却无法掩饰的错乱。
只有杨戬自己知道那是何种滋味。
他丹田内那颗历经万载磨砺的本命玄珠,此刻竟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波澜。
云昭昭出事了!
只有她,才能让他的本命玄珠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真君?”沈炼察觉异样,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杨戬右手已按在了腰间长刀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