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贵心爱的玩具,只要不紧紧盯住,下一秒就会弄丢一般,陈满年被他盯得发毛,竟然不由地转开了眼睛。
“什么时候醒的……”
不过看他醒来,陈满年总算松了口气,这人一路上除了哼哼没有其他动静,安静的有些过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醉晕过去了。
看来没有,还很有劲。
陈满年指了指他身前的手,“松开。”
庄弄清凌凌的眼眸顺着他指的地方往下瞥一眼,视线又放回他脸上,手上劲儿没松。
陈满年放缓语气:“松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庄弄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喝水。”陈满年怕醉鬼不理解,还仰头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庄弄就这么抓着他衣服,静静地看了两遍他的无实物表演,手上的注意力就被分走了,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陈满年看准时机往后一退,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给他倒水。
庄弄缓缓瞪大眼睛,像是完全没想到人怎么忽然就不见了,他这个角度看不见陈满年去了哪,于是如小兽一般不满的低喊一声。
囫囵不清的叫唤,听不清他在喊什么,像是在抱怨和不满。
怕他把陈落吵醒,陈满年身子往外退了退,让他能看见自己:“倒水。不准叫。”
庄弄眼珠子一转果然看到了他,又动了动腿,看样子像是想坐起来,但身上实在没有力气,便像一条怪鱼一样在沙发上扭动起来。
不一会儿就没了力气。
陈满年端水过来,按住他,“闹什么呢你。”
庄弄看他蹲下来,没有说话,手又一次瞅准时机,揪上了他的衣角。
“……”
陈满年有点想骂人。
但这一次好歹没限制他的行动,陈满年无暇顾及,蹲下身说:“能不能喝水。”
喝水……
庄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是在理解他的话,半晌,点了点头。
陈满年挑眉。
下一秒,就见庄弄举起另一只手,慢慢地在嘴唇旁边做了个和陈满年刚才如出一辙的无实物表演。
“……”
陈满年张了张嘴,看样子是真的要骂人了。
见他神色古怪,庄弄忽然就笑了,很浅,像是提不起力气一样,只浅浅扬了扬唇角。
陈满年心口一悸,看了看他嘴角的笑,移开目光兀自喝了一口手里的水。
“唔!”庄弄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蹙眉看他。
“干什么。”陈满年俯视着瞥他一眼,想了想,不确定的猜道:“你不让我喝?”
庄弄眨眨眼睛。
是的。
陈满年被气笑了:“我倒的水,我不能喝么。”
庄弄没说话,但眉毛依旧皱着,那意思很明显,你倒的水,你还就是不能喝。
“那你喝。”陈满年把水杯递给他。
本意也是想逗他,反正他也不喝,刚才说半天都没用,谁想庄弄一倾身,嘴唇直接贴上了杯子,不过他这一下用力不稳,差点把鼻子磕上去。
陈满年一怔。
庄弄眼睛还是盯着他,另一只手扶着杯子,缓缓地就着杯子把水喝完了。
喝完就躺了回去。
舒服。
看出他眼睛里轻易表现出来的意思,陈满年本来想生气,却没忍住笑了一下。
“敢情刚才耍我呢。”
说的是他刚才无实物表演那一出,庄弄假装没听见,眼睛继续看着陈满年。
水也喝了,闹也闹了,该睡觉了。
陈满年弯腰托起他的两条手臂,准备把他背起来放到卧室,哪知庄弄这会儿醒了,见他这动作吓一跳,一直攥着他衣角的手骤然松开。
他极力往后缩了缩,然后一股劲儿忽然涌上来,自己麻利坐起身。
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一套起身动作,陈满年又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双手,忽然陷入沉默。
不想让他碰?
陈满年表情未动,周身温度却骤降,眸底霎时阴云密布,犹如冰窟一般深不见底。
他收回手,没再扶他,“能站起来么。”
庄弄撑着沙发,有点艰难地尝试了几次,屡屡摔倒。
陈满年冷眼旁观,唇线绷直。
几次之后,庄弄总算站了起来,有些惊喜地看了一眼陈满年,那眼神像是在给他展示什么新成就一般。
陈满年转身,庄弄跟在他身后,洗漱后进了屋。
他把上次刚晒好的被子从衣柜里抽出来铺好,回身说:“睡觉吧。”
庄弄慢慢点了点头,全凭那点模糊的意识走到床边,规矩坐下。
陈满年看他一眼,正要出去,忽然听到他嘟囔了句什么。
没有听清,陈满年回头说:“什么?”
“磁悬浮列车动力原理如下,在水平地面上放有两根平行直导轨,轨间存在着等距离的正方形匀强磁场……”
“……”这下听清了,陈满年表情有些荒唐:“你在干什么,你在背物理题?”
庄弄表情未动,仍在嘀嘀咕咕的背着题,直到陈满年走到他面前才逐渐停下。
“不是这么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