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背题这种奇葩行为陈满年不想过多评判,但如果庄弄需要学习上的帮助,陈满年不可谓不去帮他,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又听庄弄话锋一转。
“就像柿子不能和西瓜放在一起吃,容易肚子痛。”
同样不合时宜但正打算倾囊传授学识的陈满年:“……”
他捏了捏眉骨,觉得自己也被这个醉鬼传染了。
庄弄表情很严肃:“只要把书包放在狗头上,狗就不会吃掉你。”
“噢。”
“你要是能把桌子和自行车垒到一起,我就算你牛逼。”
“谢谢。”
陈满年句句有回应,庄弄却逐渐疑惑起来了,好像以前他说这些的时候都没人理他,突然有人耐着性子应他,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又随便扯了几句,陈满年蹲在他身前一直没走,庄弄逐渐放松警惕。
还有一句没说……
他鼓起勇气,身体微微前倾,离陈满年近了点:“你……你今天怎么没来。”
淡淡的橙香萦绕在陈满年的鼻息间,他不禁轻轻吸了口气,低声说:“什么没来。”
庄弄尽量口齿清晰,但抵挡不住逐渐翻涌上来的倦意,他已经有点困了,声音有点哑,语速很慢地说:“你今天怎么没回家。”
“……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哪。”
“我没看见你。”
“……”陈满年有点反应过来了,心里有了个不切实际的猜测,但仍有些不确定,低声道:“你今天没看见我?”
庄弄看着他,费力地点了点头,脑袋差点栽下去,被陈满年托住了。
陈满年隐隐约约想起,每天从五金街回家的那个公交车站后面,好像的确有个便利店。只是很浅的印象,每天傍晚牵着陈落回去时,他也不会特意回头看一眼那个不起眼的便利店。
但那里居然……
陈满年手指有些颤抖,哑声说:“你每天都坐在便利店,等我回家么。”
庄弄下巴搁在他手心里,看了很久,像是在把他话里的字一个一个串起来理解。
很久很久后,他才又点了点头。
……
庄弄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才醒来,宿醉的感受实在不好,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子滑落在他的胯间,裹着他劲瘦平坦的腰腹。
这跟他和爸妈大吵一架离开家后租的公寓显然不是一个地方……
片刻后,他忽然头皮一麻,昨夜发生的事情如潮水一般灌进他的脑海。
——你要是能把桌子和自行车垒在一起,我就算你牛逼。
庄弄哀嚎一声重新栽回枕头,忍不住把被子拽上来裹紧脑袋,羞耻的脚趾尖都绷紧了。
妈的,陈满年不会觉得他是智障吧……
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摸到一个已经被修好的崭新手机,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陈满年的字体苍劲有力,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不准再摔手机。
“……”
庄弄盯着那张字条看了良久,耳尖微微红了。
他套上衣服走出去,对这个家他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熟悉,轻车熟路地倒杯水,又去阳台撩了撩开得正盛的小苍兰。
头太疼了,他给沈春声发了条消息,说今天不去了。
沈春声电话很快打来。
“怎么回事儿,生病了?”
等着电话那头一阵叠着一阵的金属乐停了,庄弄才开口:“昨晚没休息好,头疼。”
沈春声了然道:“嗓子也有点哑。不过还是注意时间吧,离初赛没多久了,得尽快把节奏磨练好。”
庄弄自然知道。
那头传来高晓有些不满的声音:“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你催他有什么用。”
沈春声说:“我哪催他了。”
高晓一把讲电话拿走:“你怎么回事儿?声音不对啊。”
庄弄没瞒着他,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地说:“我在……陈老师家。”
“……”高晓的声音费劲地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他妈的……你才消停多久?”
“这次真不怪我,是陈满年把我捡回来的。”
高晓嫌弃地说:“他肯定觉得你惹人嫌。”
“放你的屁。”庄弄说完,挂了电话。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庄弄却仍是不受控的在心底泛起一圈圈波澜,他不禁回身,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子。
他抿唇,有些无力地垂下手臂。
恍然觉得自己也并不是个能说到做到的人。
宿醉的恶心感又涌上来了,头疼的直不起腰,庄弄无暇再想其它,撑着疼痛回到主卧里,身体一软栽回床上。
头疼,脖子疼,身体也是酸软无力,他妈的……早知道不喝酒了……不适感越来越浓烈,庄弄像只病猫一样摊在床上,越想越多,不一会儿,鼻尖也矫情的酸涩几分。
他突然想给陈满年打个电话,想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对方就这么把自己带回他家,醒来却没有负责的意思,房子空荡荡的,连一杯解酒的蜂蜜水都没有,就算捡只流浪猫回来也不该是这个待遇吧。
他点开和陈满年的聊天框,想拨语音通话,手却一滑,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自己苍白疲惫的脸骤然出现在屏幕上时,他吓了一跳,本想挂断,又觉得此举更显心虚,于是讷讷放下手。
陈满年也……不会接吧……
谁知道电话响了两声,却忽然被接通了,庄弄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