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手机屏幕上的,赫然是几张露骨色情的照片,欲盖弥彰的马赛克不仅没有起到遮挡作用,更让人浮想联翩,而照片主人的脸——正是上午被领去办公室的女孩。
显然,他们自不量力的调查和检举激怒了幕后黑手。
陈满年眸底闪烁着复杂幽深的光芒,他心下快速思索出当下较为重要的节点,女更衣室、偷拍、被检举,很快便有了几分应对之策。
但眼下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坐在身边僵直脊背的庄弄,少年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怒和恶心,却只是呆呆的做不出反应,愣在原地。
陈满年叹气,伸出大手在他后颈安抚地轻轻捏了捏,庄弄当即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抬眸无助地看着他。
——抱抱我。
陈满年轻而易举读出眼神下包含的意思,他把人圈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发尾往他腰椎摸,“要回家吗?”
“……不回。”庄弄下巴搁在他肩头仍然坚定地说。
“好的。那这几天放学等我一起走。”
庄弄嗓子有点哑:“你要接我放学?你是我家长吗。”
没和他话里的挑衅计较,因为知道那是他不安的表现,庄弄总是在紧张惊慌时胡言乱语,陈满年总是足够耐心包容,顺着他的话说:“嗯,是的。”
庄弄冷静了一点,动了动脑袋闷闷地说:“……那孙语语怎么办?”
“不知道事情发酵到什么地步了,她父母如果知情应该会接送她上学。”
“她一个女孩子,早知道就我来……”
“这跟性别没有关系,庄弄。”陈满年顺着他的发尾,声线平稳:“假设向学校递交摄像头的不是她而是你,那么被挂上去的就会变成你,或者是其他受害方式,总之不会让你落个“见义勇为”然后全身而退。”
不要试图去揣测加害者的恶意,他们是没有底线的。
庄弄皱眉说:“那也好过她自己去扛这件事……靠,我突然想起来昨天跟她说的话,早知道不多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就算被传照片也没什么问题吧。”
他显然气上头了,完全找不到陈满年话里的重点,现在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陈满年怀里发泄怒火,把诅咒强加到自己身上,尽管他也知道这一切是无用功。
陈满年静默半晌,重新换了个角度开口。
“孙语语的名声不会受到影响。”
“什么?”
照片他只看了一眼,但基本能确定:“照片是合成的,不是她本人。”
庄弄支起脑袋:“真的?能证明吗?”
“需要时间。”他顿了顿,看见男孩眼底摊开的不安和焦躁,又补充说:“但既然我能看出来,别人也能。对方的技术不够熟练,漏洞很多。”
庄弄抿唇看他半晌,没有说话,陈满年会意,点了点他的眼角说:“回学校让孙语语把给她发信息的号码发给我,我来解决,这件事情你别再出头了。”
“保护好自己,好吗。”
庄弄眼角被他指尖搔的痒痒的,毛茸茸的睫毛扑朔不停,低声说好。
乖乖的。
-
晚上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陈满年从浴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房间。
陈落的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刻意的控制着,做出已经熟睡的假象。陈满年挑眉,俯身把他摇醒,轻声说:“吃完药再睡。”
装睡无果,陈落眼睫毛颤了颤,假装被吵醒的样子,低声抗议:“……我不想吃药。”
不能不吃药,前段时间刚去医院拿回来的瓶瓶罐罐摆在床头,陈满年抿唇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暗想只是免疫力低,需要吃这么多药吗。
“吃了药就不会睡一整天了,”陈满年坐在床头,看着陈落苦着脸把药咽下去,说:“等你有精力了,带你去五金街找欢乐豆玩,行么。”
陈落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姐姐会不会怪我跑步跟不上她,总是要等我。”
“不会的,我们还在长身体,再长大点就能跟上她了。”
吃了药陈落终于真正睡去,陈满年守了他片刻,感觉后颈有点凉,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吹头发,但现在吹那动静说不准会吵醒陈落,陈满年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发尾,起身往外走去。
手机提示音响起,陈满年拿起来,是庄弄把昨天给孙语语发信息的号码发过来了,连带着发送的恐吓短信截图。
他一眼看出这只是个一次性的号码,保不准这会儿打过去就变成空号了,于是去看那张截图,几句简单粗暴的警告,倒是还有一条算是有用的信息。
——把你拿走的东西今晚放到学校后门小卖铺xx货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