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上的酥麻感沿着敏感的经络攀爬上脊椎,庄弄眼睛定定盯着眼前的三鲜糯米粉,没忍住轻哼一声,在桌下并拢双腿。
陈满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窘境一般自若,庄弄暗暗瞪他一眼,正在心里编排这个表里不一的混蛋,就见陈满年好像听到了一般,朝他投来一眼。
“你可以。”庄弄便宜被占的很实在,明明他只挑衅似的碰了碰陈满年的西装裤,结果就被陈满年捏着手腕完完全全的还了回来。
他胳膊肘架在餐桌上,后背拱起逐渐不自然的弧度,盯着他说:“等着吧陈老师,风水轮流转。”
陈满年闻声勾唇,微微凑近他,神色认真的询问:“是不太舒服吗?”
“谁?不太舒服?”有人听见声音往这边看了一眼,眨着清澈中透漏着愚蠢的眼神大着舌头问:“庄弄不舒服啊?”
“没有。”庄弄提高声音回了句,敷衍的说:“细米粉太辣了。”
“噢噢。”
庄弄应付完看回来,就见陈满年已经把头撇开,正用手背压着唇角暗暗低笑。
他眯了眯眼睛,在桌下毫不留情地蹬了一脚陈满年,“你还笑?”
陈满年看回来,眼里还是有藏匿不住露出来的笑意,他轻咳两声,头微微往庄弄这靠了靠,庄弄也会意,同样往他那边凑了凑,耳朵靠近他。
陈满年缓了缓才开口:“那盘细米粉是甜的。”
“………………”
庄弄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似乎是觉得天都塌了,陈满年看他两眼又忍不住笑,深吸一口气别开脸。
庄弄把他揪回来,恶声恶气的低声说:“你去把那盘细米粉吃完!”
陈满年似乎噎了一下。
“快点!”庄弄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偷偷崩溃着,他低声说:“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陈满年无奈地把那盘细米粉转到自己跟前,一次性捞完实在太没有餐桌礼仪,他只好屡次三番的去转那盘细米粉,吃到最后脸色几乎要吐了。
庄弄低声说:“好吃吗?”
陈满年也低声说:“不是很辣。”
“……”
席间都在三三两两的聊天,看得出大家明显不太熟但还是在努力装熟,几轮话题一绕,不知怎么又绕回了陈满年身上。
彼时他终于解决掉那盘甜到发腻的细米粉,正在给庄弄挑鱼刺,鱼肉将要放到庄弄碗里,那人一开口,陈满年的筷子生硬的在空气中拐了个角度,放进自己的碗里。
到嘴的鸭子飞走了但只能眼巴巴看着的庄弄:“……”
那人擦了擦嘴问:“陈老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陈满年抬眸说:“保研。”
一桌的人低声呀呼一阵,南大的保研资格有多难拿不必多说,陈满年又是龚老的得意门生,于是纷纷开始请教他一些学习上的事情以及未来的规划。
这些事情他们现在考虑还为时尚早,换做旁的老师可能又要训斥他们好好学习是最重要的就过去了,但陈满年没有,最后一次解答,他淡声给了在座几乎所有人的关于专业就业的建议,一桌子的少年的脸都是红扑扑的,不知是兴奋期待还是怎样。
中途果然有侍应生端上来了几瓶酒,这群人平时私底下聚餐就没收敛过,高晓当时喝高了还把渔网袜套头上说要去抢劫银行,被沈春声一把薅下来说你是要去色诱银行长吧,总之拼酒是逃不掉的环节。
陈满年却不让他们喝,没得逞这群小兔崽子肯定不甘心,就窜掇着陈满年喝,他们自己喝饮料。
一轮人陆续问下来,就剩庄弄还没提问题,陈满年撑着头看他,微醺的酒意漫上双颊,示意他赶紧问。
庄弄抿唇想了半天,看上去是完全不想浪费这次借酒提问的机会,于是说:“陈老师喜欢我们班吗?”
“……”
别人问的都是一些正经问题,他却反而问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众人起哄的看着陈满年,心底又隐隐有些忐忑。
老师对学生的关系自古以来都是上下位的,只有欣赏一说,一旦被冠上喜欢的标签,就说明两者的关系再次被拉进,一班这群学生起哄归起哄,但要是陈满年顶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说“我喜欢你们班”,那效果多少就有些毛骨悚然了。
但还是有点期待在的。
陈满年拿到酒瓶的时候瞥了一眼度数,确定是自己能接受范围内不至于喝醉的,但他此刻被众人熙攘的目光围着,面前又坐着喜欢的人,那人还一本正经的问他喜不喜欢什么的……他感觉自己还是有点醉了。
防不胜防。
“……喜欢。”陈满年目光先是在庄弄脸上定格片刻,然后才抬眸扫视一圈坐在这里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庞,慢慢地说:“你们很聪明,也很活泼,可能现在还有点迷茫焦躁,但都会过去的。”
不知道是哪句话风轻云淡的拨动了这群人意识底处的某根弦,众人悄悄红了眼,许是意识到分别在即,而这个表面凉薄,内心炙热的老师也即将离开。
女生嘴一撇,“陈老师,你会越来越好吗?”
“毕业后有机会再见一面吧。”
“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陈老师,以后升学什么的……”男生说着忽然扬了扬手机:“陈老师方便加个联系方式么?”
陈满年把手机号报了一边,一群人埋头互相默念着传着,他抽空看了一眼庄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