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凉山是这片临郊唯一一座有名有性的山，山体不大，据说以前还有朱雀神坐镇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只是庄弄在导航上随意找的一处还算颇有情调的地方。

因为庄弄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陈满年怕他上山脑袋会哭缺氧，只好先找了家环境看起来还算可观的民宿住下。

直到下车庄弄仍旧有些精神不振，他屡屡抬眸看陈满年，怕他觉得自己耽误时间，又或者是觉得自己麻烦，但手却是不肯松开的。

直到看见陈满年拿出身份证开了一间房间，他耳朵红红的，却仍旧没有松开手。

两人没带什么行李，因此陈满年也不需要松开他的手，单手办理完住房手续后他牵着庄弄往楼梯走去——这家民宿没有电梯。

“注意脚下。”

“……噢。”

“先休息会儿再上山放烟花……头还疼吗？”

想起自己刚才赖在陈满年怀里喊哭的头疼庄弄就一阵面颊发烫，他别开眼睛：“不疼了。”

于是周围再一次陷入静寂，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到房间门口，陈满年才罕见的露出些无所适从的反应。

他刷门卡的手指僵了僵，似乎在思考什么，又或者是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头昏。

庄弄是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的，他眯了眯眼睛，上前背靠在门上，把房卡从陈满年手心里抽出来，灵活的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歪头看他。

陈满年看他半晌，转开目光。

庄弄说：“你在想什么？”

“……”

“不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

“……”陈满年把头转回来看他。

庄弄犹豫片刻，仰头凑近他的下巴，语气很轻：“上次你用这个姿势问我多大，我说十六岁，你转身就走。”

他说的是酒吧初遇的那晚，陈满年没法否认那时他赤裸的心思和欲望，于是嘴唇抿紧，看向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深沉而幽邃，手也放在了他腰后抵着的门把手上。

“现在呢陈老师？”

“我十八岁了。”

“你是不是该做点我十六岁时你就想做的事情了。”

……

少年人羞于袒露身体，成年人羞于袒露爱意。

高频社会下每个成年人都仿佛被茧刑一般层层裹紧，欲望被绞杀后变得冷漠，将本就没有得到过正确引导的孩子打造成更加坚硬锋利的武器。

柔软的蚕丝渗透到方方面面，让缺少引导的孩子误以为那是和煦的春风，于是沉默的接受，直到被蚕丝吞噬殆尽，才发现早已经无从解脱。

但常理就总容易出现变数。

庄弄就是这个变数。

……

老板娘敲敲房门，安静的屋里传来细小的走动声，随后门被打开，老板娘无声的被面前的人惊艳的张了张嘴。

男人还是那张俊极如冷玉的脸，却又好像和两个小时前来办理住房时的感觉判若两人，眼角眉梢带着浓浓的餍足和春意，倦怠的眼神多看一眼都会腿软。

“有事么？”

陈满年声音带点哑，目光仍频频向房内看去。经他一提醒，老板娘这才从愣怔中反应过来。

“噢噢，这是您让给您带的毛巾。”老板娘低头把还没拆封的东西递给他说：“都是新的，放心用，热水没了随时提。”

“麻烦了。”

“应该的。”

床角露出的一截长腿抻了抻，庄弄翻身顶着一头凌乱的额发，脸埋在枕头上眯着眼睛看他，累的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陈满年脚步微顿：“吵醒你了？”

庄弄揉揉眼睛：“几点了……”

可能是心虚，陈满年含糊地说：“还早。”

他用温水把毛巾浸透反复清洗几遍，然后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庄弄的额头。

庄弄睁开疲倦的眼睛看他，无声地控诉着。

陈满年摸了摸鼻子：“……只是洗洗。”

庄弄把头埋进枕头里：“我不想动。”

“我帮你洗，不用动，不然会不舒服。”陈满年慢慢俯身靠近他，低声哄着他说：“……翻个身子。”

三点多的时候庄弄终于忍不住了，他伸脚踹了踹陈满年的手臂，嗓子哑的要命，控诉道：“还有这个必要？都洗多少次了，你到底能不能洗，不能洗我找别人。”

陈满年滚烫的手拷紧他的脚踝，“你想找谁？”

庄弄忍无可忍地说：“反正比你专业！”

他不能动怒，他一使劲腰身往下又是一阵尴尬的酸胀感，庄弄脸一红，察觉陈满年的手带着温热的毛巾贴上来，到底是没继续控诉了。

他正被伺候的昏昏欲睡，忽然觉得脚腕一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睁开眼睛就看见陈满年正坐在月色下扶着他的小腿给他套上了一条细细的脚链，他眯眼看了看，发现上面还坠着两只黄豆大的小铃铛，精致小巧。银链在他的脚踝上大小异常合适，既不松垮往下坠也不会太紧，庄弄得意地晃晃脚，两个小铃铛当即扑腾扑腾的晃起来，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灵。

陈满年借着月色吻了吻他的小腿内侧，那上面还留着一串暧昧的红印，他重新覆上，深邃漆黑的眼睛静静盯着庄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