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满是希冀的眼神中,最终,他无声地默许,亲自在心口插上刀子,抖着眼睫:“……以后不会了,我”
江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打断他,泪眼染着亮晶晶的光,“我就知道哥哥你最好了,妹妹我也没什么别的愿望,就是,就是……”
“什么?”
“我看着你那枚戒指格外的喜欢,我亲爱的好哥哥,借给我戴几天好不好呀?”
姑娘絮絮叨叨地痴缠着,灵活的手指已然悄悄摸上了他的左手指尖,一点一点挪着,距离戒指越来越近。
男人因她不知轻重的触碰僵立在原地一动未动,直到姑娘冰凉的手指捏着戒指往外拽,脑中的记忆开始凌乱空白,才骤然出手抓住她的手指,无声阻止她的动作。
江聆捏着戒指就要捋下来,浑身细胞都在兴奋颤抖,被男人温热的大掌一包,当即苦了脸。
正要想想对策怎么能让这人答应自己时,丝丝缕缕的凉意忽然从脚底开始向双腿蔓延。
江聆脸色微变,暗叫不好,这是要变鲛身的预兆。
江聆连忙撤回手扔下纪明熙,转身就往宴会厅外疾跑而去,却在大厅门口被一群人堵了个正着。
来人皆带着墨镜和口罩,横着站成一排,将她的出路堵得毫无空隙。
来人打量了她几圈,颇是认同的点点头,“不愧是白钦亲自认证的白小姐,果真像,当真像极了。怪不得白家要认你。”
“有传言说真正的白小姐可幻化鲛人。而我也听说,鲛人只要碰到同族鲛人的血,就会原形毕露。”
那人说着,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器皿,小心翼翼地启开皮塞,用针管十分吝啬地抽取了不足一毫升的那器皿中的红色液体,随后注入一旁的高脚玻璃杯中,倒入半杯纯水后,拎着针管搅匀溶解成了半杯鲛血溶液,执起高脚杯,一步一步向她走了过来。
这一套流程看下来,结合刚刚听到的话,江聆忍不住后退几步,垂在身侧的手指警惕蜷缩。
“别紧张,白小姐。”
那人话音刚落,一杯水就照她的面直直泼了过来。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江聆小脸紧绷,掌心骤然下压,无声起势,飞浮在空中的溶液悄然一晃。
纪明熙在看到江聆被拦下时就迅速派人过来,瞥见江聆这手势,脸色微松,摆手无声示意下属待定不动,随即在手指间蕴起几缕莹绿色的利芒蓄势待发。
“哗啦”几声后,溶液泼了江聆满身。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瞬也不瞬的粘在江聆身上,眼中或多或少的藏匿着忽明忽暗的狂热。
如果这姑娘真的是白宁稚的话,碰了沾有鲛人血的水,铁定会变出鲛身的。
鲛人啊,那可浑身是宝,尤其鲛人血,据说能起死回生。这么多年,或者说迄今为止,人们发现了的鲛人,只有白宁稚一个。其当年遗留在世上的鲛血,现在被炒到一血值千金,甚至有价无市。
如果白宁稚真的死而复生回来了,洵城乃至全国都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时间一点一滴的划过,在场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目不转睛地盯着江聆,生怕错过关于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江聆的额际溢出一层冷汗,垂在身侧的手掌依旧微微张着,却随着时间的拉长,指间颤动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鲛血溶液几乎是被她控制到在触碰上她皮肤的最后一点距离上停住,才营造出一种自己被泼了全身实则未触及溶液的假象。
江聆在认下白宁稚这个身份时,就知道有这么一遭,深知今天这关她必须糊弄过去,日后就好借着冒牌货身份一劳永逸地玩灯下黑,否则她待在陆地上总要左右提防,过于耗费心力。
虽然她不清楚白宁稚是怎么死的,但肯定和对方那鲛人身份的暴露脱不开关系。
如此想着,江聆一咬牙,调动起全身的力量强化控流术,原本有些往她皮肤渗透的鲛血溶液乍然被遏制渗速,浮在她肌肤表面动弹不得。
纪明熙眼看着江聆快要支撑不住,手心中光团颜色骤然加深,由莹绿转换为墨绿,煞气四溢到几乎要出手干预,却听几声谩骂响起。
那一队人见江聆毫无变化,依旧原模原样一个人,晦气地轻啐几声,“又是一个冒牌货,我看那白钦真是老眼昏花了,浪费老子时间,撤!”
宴会厅里暗暗观察这边情形的人闻言,顿时乱哄哄一片,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又是冒牌货啊”、“看来真正的白宁稚确实死了”
眼见着人群呼啦啦离开,江聆悬着的心骤然一松,连忙将轻附在肌肤上方的鲛血溶液团成几个水滴扔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来回不到五分钟,江聆却实实在在的往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但凡意志力再弱一点,按照她现在这副羸弱身子骨,分分钟露馅。
江聆心神一松,浑身就卸了力地软了下去,意料之外地跌入一个温凉的怀抱,清冽的冷木气息席卷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