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夫人所作之《舂歌》很快由人传到了吕太后耳中,吕太后闻之冷笑,道:“看来真是哀家过于宽厚了,这个贱人竟尚有闲心作歌。”
“着人将她剜舌,砍手足,投入瓮中。”
这一命令很快便施行下去,随后来人回禀,“殿下,已办妥了。”
吕太后思量片刻,犹不放心,赵王如今在封地,终是一大患矣。
翌日,吕太后下令宣赵王入长安,不料诏书在到了赵国之后,反倒被赵国丞相周昌以赵王病困的借口给挡了。
吕太后耐心等待月余,前后分别宣诏周昌与赵王,这一回赵王终于启程登车赴长安。
赵王出发之时,车轴忽裂,围观的赵国百姓见此景叹息道:“噫,吾王将不返矣!”
戚夫人的惨状已传到了赵国,赵王初闻之时除了对母之悲痛,便是深深的惊惧。他在车内惴惴不安了一路,直至在长安城门看见了新帝刘韫,他的皇兄。
赵王当即泣涕涟涟,哭诉道:“皇兄,弟,深恐之。”
新帝搀扶住他两手,安抚道:“你便与朕住在一处,凡饮食器物,与朕相同。”
赵王听后,便又嚎啕大哭。
吕太后一时无法,只得再次忍耐。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两月,八月仲夏,帝出猎,赵王留未央宫,遭太后鸩杀。
吕氏外戚的权力也到达了顶峰,而真正的变故出现在皇后临盆这一日。
是日深秋寂寥,天边孤雁悠悠,椒房殿步声杂乱,人影晃动,帷幔相隔内室,看不清人影纷乱。
皇后亲母周氏早已急急入宫,医士俱已准备妥当,预备为皇后接生。
周氏拂开帷幔看向内室的女儿,心中跳声如擂鼓,她来时见陛下太后皆不在,早已命人通禀,如今却还不见人来。
回禀的宫婢道:“陛下今晨外出游猎,不在未央宫中,太后身旁的侍臣言道,太后已知晓。”
周氏再仔细问道:“太后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周氏心中一沉,察觉出几分不对来,“再去请太后来。”
长御将她扶到案旁坐着,宽慰道:“夫人且宽心,殿下福泽深厚,必能安稳分娩。”
周氏点点头,轻声道:“愿我儿此举能诞下麟儿。”
陛下至今未曾立储,倘若吕苓这胎是个男儿,那未必不会是太子。
建成侯亦赶来了椒房殿,紧张问道:“苓儿如何了?”
“尚在生产,乳医女医已在内室服侍了。”周氏答道。
建成侯暗自松了口气,也在案旁坐下等候。
长乐宫终于来了人,太后身旁的侍臣领人送来了一些珍药,又复述了一番太后的宽慰之言,道:“太后忙于宫中事务,无瑕来此,特命奴来守候殿下生产。”
建成侯谢恩道:“宫中琐事烦杂,太后娘娘尚且记得皇后,臣便已感激之至。”
侍臣道:“建成侯言重了。”随后静立一旁,并不多言。
皇后是头胎生产,自然要艰难一些,虽周氏已做好了这个打算,但随着三个时辰过去,她心中已渐渐笼上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