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神色如常,微一摆手示意,宫婢挪开屏风,为她通出一条道路。
至内室,太子因尚在病中,沉睡在榻,重重锦被覆身,将小小一个人儿盖住,尤是怜爱。
姜氏看着榻上稚子,一时脚步顿住。她如今荣华既复,衣着华雅却不奢繁,玉环悬于腰畔,雀纹带钩连束裙带,鬓发如墨如织就莲花,瑱垂挂于耳若流雪,兼之仪态翩然,宛若神妃。
姜氏走近榻旁,一旁傅母躬身作了一礼,道:“禀殿下,太子方才饮过一回汤药,将将睡下。”
姜氏闻言看向说话的傅母,却并不回应方才那句,只问道:“我见你眼生,你是哪一位安排来服侍太子的?”
傅母道:“回禀殿下,奴原是鲁元长公主府上的,侍奉太子殿下已逾三年。”
姜氏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你也是殿中老人了。”又向一旁随行的宫人道:“赏金百两。”
傅母又是下跪叩拜回道:“奴拜谢殿下。”
姜氏又道:“我观你年岁,恐行事多有不便,便领金出宫去吧。”
傅母一时急言,“殿下,奴…”
姜氏疲于听这老奴多话,偏头示意身旁,长御会意,而后进来两个黄门,将傅母拖出殿外。
余下殿中宫人皆是沉静,不敢发一言。
姜氏在内室看顾太子,长御直立在殿中,一干宫人皆伏拜在地。
令道:“殿下之令,尔等侍奉太子殿下有功,赐金数十,放还离宫。”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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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六,太史令卜定天时,吉神耀日,天德合、月德合,是为大吉,帝后大婚。
丞相沈贺着冕服,卤簿仪仗全开,亲迎皇后凤驾。
姜皇后着玄色深衣,戴华冠,缓步登上丹墀。
礼官唱词祝祷,乐师奏乐相和,群臣朝拜,诸王献礼。
正紫宫于未央,表峣阙于闻阖。整座未央宫仿若沉浸在一片神海之中。
皇帝在上座,看着她一步步走来,待其拂袖坐定,玺綬已由礼官呈上。
这枚由羊脂白玉所制,雕有螭虎纽,系与皇帝同级的赤綬,印面阴刻“皇后之玺”四字,象征着皇后威严与尊贵的玺綬,就这般由姜皇后轻握手中。
此时,背后的未央宫似也在为这场盛典而祝祷,华榱与璧珰,若流景曜之韡晔;宫殿之青琐,似婉转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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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采由傅母领着去了太子处,三岁小儿尚且懵懂无知,只端坐在案前,身旁环绕数个宫人,似是在等她来一般。
她走进宫室,见小儿在内,情态幼稚可爱,不由得心中柔软。
她走到案前,俯身摸了摸小儿鬓发,微笑道:“阿肃,我是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