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吾儿去得冤枉!她必是遭奸人所害,弟心苦,求阿姊为弟做主,为吾儿申冤,将害她之人诛杀……”
长乐宫内,建成侯伏倒在吕太后脚下,形容狼狈,冠带歪倒,一字一句厉声哭喊道。
“求阿姊派人彻查此事,否则吾儿死不瞑目,弟夜不能寐日不能食…!”
吕太后闭目片刻,心中渐生不耐,一脚踢开建成侯,骂道:“你堂堂公侯,就这样在宫中哭喊,还要不要脸面?”
建成侯被太后踢倒在一旁,亦不敢再攀附,只在旁道:“吾儿可怜,求阿姊做主!”
太后拂了拂袍袖,反问道:“做主?做什么主?阿苓是难产而亡,你要哀家去哪里为你做主?”
“不,不是,是他人奸计,害吾儿难产而亡的……”建成侯勉力辩解道。
“住口。”太后喝止他道,“阿苓没了,哀家心中亦是悲痛。可往事去矣,不可强求,你如今该让逝者安息。陛下已下诏,以皇后之礼安葬她,你还有什么不满?”
“可阿苓……本不该亡的啊。”
太后冷眼看向建成侯,“你如今为列侯,食邑五千户;你长子如今任卫尉,列九卿,享俸秩中二千石;你长女嫁梁王,哀家陪送千金……吕家满门殊荣,全系哀家一身。如今不过没了一个女儿,你便这般哭天抢地,可是太不知足了?”
“可,阿姊,我们是一家人啊…当初陛下有难,弟亦不遗余力相助……”
“所以你要的后位,哀家给了,是阿苓自己争不过。这满宫流过多少血,斗不过,就得死。”
“谁来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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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皇帝探访长乐宫,同时带来了两封诏书。
太后拿来看过,第一封是册立皇子肃为太子,这倒并无问题;待看过第二封时,太后显而易见得愣住,随后抬头看向皇帝。
“你要起复姜家?”
皇帝端坐案前,神色淡淡,“母后觉得不妥吗?”
“姜家犯了谋逆之罪,此等悖逆之臣,焉能再用。”
“儿臣已着御史复查此案,当年之事,另有隐情。”皇帝道。
“当初姜家之罪,是你父皇定下的,诏书早已颁布天下,不过几年,你就这般翻案了?你不怕史官记你一笔,后世唾你昏庸?!”
皇帝放下茶盏,语带戏谑,“母后都敢不认父皇的遗诏,将戚姬做成人彘,鸩杀赵王,朕又何必畏惧史官如何写?更何况,姜邵已死,姜氏早就不成气候了。”
太后一时语结,最后亦是看着皇帝,慢慢笑了,“好啊,不愧是刘家子孙,真是像极了你父皇。”
皇帝垂目,将盏中水倒于案上,语气冷冷,“儿臣倒以为,颇似母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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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决策素来如此,一念之间,便可影响许多人的命运。
很快,姜氏姑侄由永巷中接出,安置在了未央宫。因椒房无主,太子刘肃亦迁至了未央宫暂住,生离三年的母子在今日终于得以重聚。
姜氏从前的宫人再次回转到她手中,皇帝亦是下令为她添置奴婢卫士、车马骑奴。更不论其他的华衣玉饰,锦绣珍奇。姜家起复的诏书已达各个封国,殿中省中尽数知晓,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姜门将再次崛起,甚而会成为下一个吕氏外戚。
一时之间,姜氏虽暂无名分,已而贵极,未央宫中,宫人已尊称她为殿下,举止仪度之恭谨,莫不如奉今上。
宫人为姜氏引路到了太子的安居之所,偏殿内静谧无声,殿中侍奉的宫婢见姜氏前来,纷纷下跪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