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谢他道:“多谢了。”
裴照在她身前矮身蹲下,月下灯下,姜采看着他背,慢慢靠前伏上。
裴照背着她站起,踩过荒草泥地。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温热的气息渐渐包绕。
在距车队一里时,裴照将她放下,姜采解下披风递还于他,道:“裴府君搭救之恩,改日姜采必定登门拜谢。”
裴照道:“举手之劳而已,女郎不必记挂。夜已深,女郎快回吧。”
姜采微矮身向他行礼,随后往车队走去。
回转之后,裴照吩咐随行的几位侍从道:“今夜之事,若有泄露者,驱逐出府。”
“喏。”
“裴少傅,殿下传召,请往这走。”
黄门郎在一旁引路道。
思绪被拉回,裴照移开视线,微向其颔首,便往正殿而去。
本朝崇简,不喜奢侈。姜皇后亦是以身作则,日常起居简持朴素,裴照以太子内臣身份入殿参拜时,姜皇后亦仅着深衣,与裴照隔屏相对。
裴照躬身跪拜行礼,道:“臣拜见殿下。”
姜皇后免了其礼,着宫人抬座,询问了一番近日太子课业,道:“裴卿本为陛下肱骨之臣,太子之文付与卿手,孤尤是放心。”
裴照道:“殿下谬赞。”
姜皇后于屏后观裴照身影恭谨,并不多作他话,偏头示意身旁长御,少棠会意,便又命人抬上一置,遮布揭开,内有黄金堆叠,一时之间,金光灿灿,整间宫室亦随之堂皇。
裴照并未移动视线,仍躬身而坐,垂头望地。
姜皇后道:“这有黄金百两,乃是孤予卿的谢礼。”
谢礼,究竟又是为何而谢,姜皇后却并未言明。
裴照起身伏地叩拜,道:“臣惶恐。”
姜皇后这回却未命裴照起身,反而是在屏后笑道:“裴卿何必这般拘谨,真要说起来,孤亦当替阿采谢裴卿一声,奉卿为座上宾。”
裴照两手贴额,面朝地砖,一时未回姜皇后的话。
椒房殿内,连枝灯火光耀耀,人影纷叠。
“卿既为太子少傅,陛下于卿寄予厚望,是为重臣。想来应是明得许多事理。”姜皇后语气莫测,她的神情裴照亦是看不见。
裴照道:“殿下所言,臣俱已知晓。”
姜皇后微微一笑:“裴卿既之后,这自是极好。往后太子之事,还需托付于卿呢。”
裴照再度稽首,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