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睢却是反驳道:“不过是差了九岁而已,那又如何。”
“不行便是不行。”姜采态度坚决,“阿睢往后会寻得与自己相匹配的妻子的。”
刘睢泄了气,又是闷闷不乐。
这时,姜采忽而发觉几分异样,她转头望向身后,一席皂袍身影掩映在帘幕之后。
那身影一动不动,见她发觉,便转身离开了。
一时之间,姜采只觉得呼吸於滞,指尖亦在微微颤抖,她简单再安抚了刘睢几句,便转身往外走去。
在廊下,她发现了独自静立的刘肃,一身皂袍,果然是他。
“阿肃。”她唤了他一声。
刘肃闻言侧过身看向她,神情冷淡依旧,语气亦然,“阿姊。”
姜采慢慢向他走近,他的身量竟已比她高了。
行至近前,她有很多想问的,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阿肃怎么来了。”她拣了最平淡的一句问起。
“今日是阿姊生辰。”他回答道。
姜采低头看向他手,袖袍间露出一角木椟。
“这是要送于我的么?”姜采问。
刘肃不语,打开那方木椟,其中正是一支玉簪,形制类似于她及笄时姑母为她簪发的那支。
她微笑道:“阿肃有心了。”便伸手欲拿过簪发上,谁知方触及的刹那,木椟连同玉簪一道自他手上跌落于地,玉簪亦碎裂成几段。
她望着地上的碎玉,面上的笑僵住了。
她没有再说话,刘肃的声音自上响起,“一时不慎,阿姊怪罪我吧。”
她慢慢抬头,神情无悲无喜,道:“怎么会。”
刘肃道:“过几日我再备一份礼物予阿姊。——阿睢要去广陵国,阿姊似乎很是不舍他。”
“阿睢只是个孩子,离家千里,我担心。”姜采回道。
刘肃颔首,道:“毕竟诸侯王若非朝请宣召,是不能回长安的。阿姊此后也难见他。”
姜采佯装不明他话语中的讽意,“阿肃若无事,我便走……”
“——我窥伺阿姊与旁人谈话,阿姊恼我了么?”
“……不会。”
他想起方才在宫室内姜采与刘睢说的话,又想起了梦中情景。
那时她静坐屏风后,平静道:“我与陛下既为中表,又一同相伴长大,情同手足。若是结为婚姻,此举有违周礼,是为悖逆人伦。”
刘肃神情平静,眼眸微垂。他拉过姜采一只手,翻掌,一道淡淡伤痕现于掌心。那是几年前她为救狸奴留下的伤痕。
他又伸出自己的手,同样是一道伤痕。轨迹竟与姜采手心的那道相差无几。那时他不知缘故受了这伤,还是姜采为他包扎的。
他道:“阿姊,我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