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寻的郎卫来的要比预料的快些。还未及天明,郎卫便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统领郎卫的虎贲郎为救驾来迟而跪伏谢罪。
刘肃挥手让此人起身,又向阿姊望去。
姜采最后同刘肃叮嘱,“回去之后,好好养伤,待伤彻底好了再行猎。”
他想要挽留她:“阿姊同朕一道回宫好不好?”
姜采摇头,“诏旨不可违。”又伸手松开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指,随后转身离去。
刘肃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逐渐转为冷漠,他想,他不会轻易让她走的。
*
山道车队处,倚莲等待得分外焦灼,已是急得泪流满面,终于见姜采回来,她喜得连话也说不出。
“奴还以为……”倚莲哭得抽抽噎噎,“若是女郎有恙,奴亦随女郎一道去了!”
“我无事。”姜采伸手,轻轻擦拭去倚莲面上的眼泪。
倚莲见她衣发俱已脏污,忙道:“……女郎快登车吧,奴来服侍女郎更衣。”
姜采回头对郑衣道:“你去后面那辆车驾坐着吧。我随后唤你。”
郑衣道了一声喏,便往车驾而去。
倚莲此时方发现这个农户打扮的女童,眼现疑惑。
“我在山下借宿的一家农户的孩子。我见她可怜,便带了来,往后亦在我身边服侍。”姜采解释道。
倚莲噫了一声,“女郎真是心慈。”
姜采纠正倚莲语中的讽意与轻视,“那个孩子早慧,又受了许多苦,往后不要轻慢她。”
倚莲只得应声喏。
…
车驾行至霸陵陵园,姜采下车后由陵园令接引,入园中施礼祭拜。随后转去陵园中的便殿。
霸陵邑里多住着新迁来的关东豪族及六国遗贵,此外便是一些寻常的奉陵百姓。
似姜采这般身份敏感的外戚从属,多住于陵园内部的便殿。
推开殿门,扬起一阵飞尘,殿中陈设皆布满尘垢,有些案几甚而破损。这间宫室似乎久无人涉足。
倚莲见此不由生怒,转头责问陵园令。姜采神色淡静,前世她初来此时也是这般,后来姑母听闻了此事,派人亲赴陵园里责问了陵园令一番,又为她置换了一间宜居的宫室。
姜采转头问道:“园中没有其他宫室了么?”
陵园令垂首答道:“园中仅这一间了,女郎来此是为先帝守陵,可不是……”
姜采察觉到其话中讽意,直白问道:“不是什么?”
“女郎是奉太皇太后的诏旨来守陵,不是来贪图享受的。”
她微点头,“既知我是奉诏而来,那还这般怠慢?莫非你是欲违抗太皇太后的令?”
陵园令登时说不出话来。
姜采冷声命道:“换一间宫室来。不然我便上禀陛下,等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