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倬道:“奴特意带上了。”便将剑双手奉于天子身前。
刘肃拿过斩马剑,又命人再往台下引一只熊罴,便往台下而去。
“陛下……”随倬不知他要做什么,慌忙跟随。
刘肃抬手示意其止步,头也不回道:“朕去试一试此剑。”看可否斩下这只熊罴的头颅。
随倬登时怔愣在原地,熊罴此等猛兽何其凶险,一掌便足以拍碎人的头颅。他既忧且急,又因天子令不敢再跟随,只得吩咐台上的羽林郎卫持箭随护,若有异动即刻射杀熊罴。自然,姜郢亦是紧张地搭上了弓弦,双目时刻关注着台下场中的动静,不敢挪一丝。
场中,熊罴率先发现了这位敢于贸然只身入场的年轻人。
他衣流黄猎服,指上的玉韘已由他取下,射鞲仍佩于左臂。他右手握住剑柄,拔剑出鞘,在熊罴纵身扑来的前一刻闪身退开,接着提剑斩下了这熊罴的一只熊掌。
疼痛彻底激怒了这只野兽,它大张獠牙,张出血盆大口,欲朝刘肃的脖颈咬过去。
他却没有再躲避,反而迎上前去,横抬剑锋,手臂迅速用力,在獠牙触及的前一刻割断了此兽的脖颈,喷薄血流迸溅,纵然刘肃偏头闪避了,肩上衣袍仍是沾上了大片兽血,额上眉眼沾染着几滴血珠。
台上的随倬几已吓晕过去。
在刘肃挥剑的同时,姜郢已发箭射向场中,那支羽箭准确无误地射在了其脖颈上。幸而皇帝做到了手格此兽,不然的话……姜郢脊背早已生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握着弓的手在微微颤抖。
姜郢莫名理解了长信宫催促皇帝立后纳妃的举动来。若今日皇帝亡于熊罴口中,连后继者也无。鬼使神差地,他忽然想起来远在广陵的广陵王。
这边台上诸人心思各异、神色忧急,台下的皇帝却是神色自若地以剑完全斩下熊罴的头颅,拎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又扔给了一旁慌忙赶过来的随倬。
随倬就这般被迫地抱住这只腥血四溢的熊罴头颅,血泥沾了满怀,熊罴的两只目还未闭上,措不及防与他对视,吓得随倬险些将此物扔下。
刘肃对方自射熊馆下来的姜郢道:“这熊罴头颅,便赐予卿罢?”
姜郢两膝跪地,拱手施礼,正容谢道:“臣跪谢陛下恩赐。”
皇帝此刻的衣冠服容可不算整洁,方经历了一场手搏野兽,已是冠斜鬓乱。他擦去斩马剑上的鲜血,收入鞘中,吩咐摆驾相隔八里外的五柞宫,以汤沐更衣。
照旧是姜郢参乘。
路上,天子笑着问道:“方才朕在台下斩熊,卿很是紧张?”
姜郢答道:“臣一心系于陛下安危。”
天子大度地劝慰臣子,道:“卿尽可宽心,朕还未娶妇,自是不会死的。”
*
八月,因皇帝赐封嫔御三月有余,也未曾召幸过一人,再次遭到了长信宫的施压。
最终皇帝还是迫于亲情孝道,摆驾过昭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