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采微怔,未料想他的反应会这般大,只得干干地回答道:“不是……”
“那是什么?哦…朕忘了。”刘肃气极反笑了,他深邃眉眼漾出几分讽意,“许玉青是你们姜氏的人,朕出言驳斥了她,折损了你们姜氏的颜面——朕是不是应当向皇后认个罪?”
他手仍紧攥着她腕,不肯松一丝,像牢牢缚在她手上的桎梏,将她钉死在这里。刘肃虽在笑,双目却紧紧盯着她,凌厉的神色似乎要将她拆吞入腹。
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失态,说出的话亦让人胆破不已。
姜采的脸色愈渐发白,她双唇微颤,视线飘忽偏移不敢看他,似乎在惧怕什么,身体抖得单薄如纸。她更害怕刘肃再说出些什么更惊心动魄的话语,另一只手忙伸向腕,欲掰开他的手指,挣开钳制,以赶紧逃离开。
她的惧怕与猜疑俱落入刘肃眼底,那股被背叛提防的感触再次涌过来,这使得他恼怒更生。
他怒而问道:“我做了什么?你要这么惧怕我?”
“……”
“为什么……?”他低声呢喃。
刘肃想问太多的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保住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为什么他的苦痛她全都看不见,为什么她要对自己这般无情。
怒痛吞噬了为数不多的神智,他愤怒得犹如上林苑里饲养的兽物,一把攥住她两只手,将她扑压在莞席上。
姜采下意识一声惊呼,还未反应过来。刘肃已经欺身逼近,扯去她腰间系带,埋头吻去。
这里是椒房正殿,丹墀主位之上,他竟然要在此地强迫她。
受制于人的惊恐如潮水漫灌而来,攫住姜采全身,求救声堵在喉间,还来不及感到悲痛,泪水已经自眼眶溢出,沿着颊畔流下。
悲凉沁满心底,她拼命挣扎着,终于在刘肃分神的间隙抽出一只手,狠狠掴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后,刘肃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脸被她打得偏向一侧,鲜红的指印渐浮于面。
刘肃似由这一掌掴回了些神智,没有再冒犯,自己松手默然退开。
姜采撑着手往后退挪,她颊上尚沾着泪珠,也顾不上擦,只以手合拢深衣,起身躲去了偏殿,仿佛避他如蛇蝎。
刘肃颓然坐于地,望着手中握着的她遗落下的腰带,眼现迷惘。
…
倚莲的脚步声轻响而起,她走入偏殿,便看见姜采合衣拥被、紧靠着粉壁缩在榻中角落,颤颤惊惊的样子。
她大吃一惊,走近扶上榻,询问道:“殿下,发生何事了?”
姜采手自衾被里伸出握住倚莲,倚莲方觉出她的手凉腻一片,似乎是受惊后汗湿了。
“他,他忽然生怒,责斥我,责斥姜氏……”姜采断断续续地叙述道,“我害怕,想走,他不让,还,还要逼迫我……我打了他一掌。”
倚莲闻言一滞,在听到“逼迫”二字时眸色为之一暗,她沉声道:“奴去长乐宫禀报太后。”便转身欲往外走。
“别去……”姜采慌忙拽住她,“不要去告诉姑母。”她不愿让姑母为她担忧,更忧惧姑母若插手此事,会更惹皇帝对姜氏生厌。
倚莲的动作迟缓下来,复又倚在榻旁,她低声问姜采:“那殿下又是如何打算?”
姜采默然片刻,低低道:“算了罢,就当此事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