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临近帝后大婚,又是君王圣寿,这一年的长安要比往年更加喧盈沸腾,姜采也是忽而才意识到,她这些年似乎还未送过刘肃生辰贺礼,或许是她有意遗忘,又或是别的原因,总之就是没有送出过。顾念着将要成婚,姜采寻来丝络编织了一条剑穗,末尾坠上了一颗岫玉珠子,放在匣内命人替她送去了未央宫。
大婚的婚服由织室宫人制好送来了长秋殿,宫人恭谨道:“请殿下试衣,若有不合之处,奴等再为改制。”
姜采微颔首,在屏后展臂待宫人服侍,原本立在一旁的姜乔忽而开口道:“让我来服侍殿下吧。”
室中沉静几息,倚莲忙道:“夫人静坐便好,有奴等来服侍殿下。”
姜乔垂肩而立,面上神情虽犹是平和自若,却已染上一丝微不可查的赧然。她张了张口,似要为自己辩解,姜采已而出声:“阿姊来帮我吧。”又遣退其余宫人,只留下倚莲在屏内。
姜乔如蒙大赦一般走入屏风后,伸手探向姜采腰间,靠得近了,这亦是姜采第一次如此细微地观察这位阿姊。平心而论,姜乔的致性是最与姜采相似的,但因姜乔出嫁的时年过早,姜采亦久居汉宫,她们相见的时日并不多,也难有交心相谈之时,偶有会面的时机也是在家族亲宴上,更不会离得这样近。
姜乔微低着头,并未察觉姜采看她的目光,垂眼解下她衣带,除去外衣,又取来婚服一层一层为姜采换上,扶领正襟,牵铺衣摆。动作细致入微、一丝不苟,观其情态亦是尤为认真。
待理好了,姜乔退开两步,看着她欣悦道:“阿采穿这身衣裳真是极美。”
姜采亦回视她弯唇笑起来,谢道:“多谢阿姊帮我。”
“我,我不曾做什么…”姜乔微显茫然。
姜采走近,拉起她的手,道:“阿姊能来长乐宫替我分忧,我很是感激。”
姜乔道:“这都是阿娷她在做……”
“娷阿姊她自也是帮了我许多,但乔阿姊做的亦不少啊,分理聘金,清点入库,难道不是乔阿姊办的?”姜采反问道。
姜乔似有些羞赧,“琐事罢了。”
姜采望着姜乔的眉眼神态,脑海中回忆着前世关于她的片段,姜乔在十九岁时嫁给了前太仆、今尚书仆射贾充,与姜娷的婚姻比,这算是一门尚且得宜的婚事,但至于其中冷暖,姜采自然不得而知。前世她病故时尚早,也不知姜乔的结局是什么,不过应当不算太坏。
…
宣室殿。
随倬将长秋殿送来的木匣小心呈进了殿内,犹带喜意地向刘肃禀报道:“陛下,这是殿下命人送来的贺礼。”
刘肃本在伏案批阅文书,闻言顿时抬头看来,便放下朱笔招手命随倬将匣呈到案前,启匣一看,见是一串坠着珠子的剑穗,便不自觉弯唇轻笑,拿在手中把玩着。
他的视线落于手中剑穗,又微侧头问随倬:“织室那边做好婚服了不曾?”
随倬答道:“奴今晨派人问过了一回,已快完工,约这两日便可以送来了。”
刘肃嗯了一声,便不作他话。随倬自觉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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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流逝,时间来到了七月。夜晚,姜采与姜乔在内室中秉灯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