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姜傅、姜郢的封侯诏旨亦从宣室殿发出,姜傅得封长亭侯,姜郢得封长林侯,皆享邑二千户。
虽然此前姜采主动提出划一千五百户即可,但刘肃以为太低的享邑数目会引得旁人轻看皇后母家,仍是按往例写了二千户。
诏旨颁发到姜府时,姜郢不可置信地看了几遍,封侯本是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探囊取物,但这个享邑户数未免低了些。姜傅二千户也就罢了,姜郢私认为自己理当要比姜傅多些,他愤愤不平了几日,还是入长乐宫去寻了正在忙碌备婚的姜采。
接见他的是姜娷,姜郢问道:“阿采呢?”
“大婚仪礼繁复,她正在内殿与太史令习礼…你来入宫探望?”姜娷见他面上焦急之色,因而反问道。
“是,但我还有些旁的事……”
“什么事?”姜娷不解,见姜郢遮遮掩掩的模样不愿直说,她蹙起眉来,“到底是何事,与我也不愿说。”
“罢了,阿娷你别问了…”姜郢几欲是在求她,又问:“阿采她何时得闲能见我?”
姜娷收回试探的目光,答道:“约莫再有小半个时辰吧。”
姜郢只得再耐心等待,终于等到了太史令告退,姜娷引他步入内殿,见姜采正执一竹简坐于窗前案边,似在研读。
姜采闻听足音抬头看去,见是姜郢她微感诧异,观其神色不自然之状,便暂时遣走了姜娷,独二人在内殿叙话。
姜郢急问道:“阿采,为何我的享邑才只二千户?难道是陛下他……”
“确实是陛下之举。”姜采打断他的话,“因为最初我只为两位阿兄要了一千五百户,如今的享邑已是陛下施恩。”
“什么…?”姜郢面露震惊,接着又连声问道,“阿采,你为何要这样做?我们是一家人啊,难道你——”余后的话他没有再说。
姜采平静看着他,待他话声止住,方缓缓开口道:“正因我们是一家人,我们都姓姜,所以我才会这么做。”
姜郢眼现疑惑。
“阿兄,不要忘了昔日吕氏之祸。”姜采淡声告诫他道,“曾经吕后亲妹随临侯享邑万户,如今亦只不过长乐前殿的一缕孤魂。再多的享邑与荣耀,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得到从来不可贵,能够长久地走下去才是真正的胜者。”
“吕氏的下场尤在昨日,阿兄,你我都不希望步入吕氏的后尘。”
姜郢一一听了,道:“你说的俱是在理,我亦明白。只是我的官位比姜傅要高,还为陛下平叛吕氏立了功,为何我与他的享邑户数还是一样的?”
姜采的目光放向窗外的一株花树,潋滟华光映在她面上,她道:“阿兄,不要居功自傲,更不要因为是我的兄长而自视甚高,谁都心知肚明你的官位是姑母一手安排的,至于吕氏平叛,你也应当猜得到,陛下本无让你涉足之意,虽然明面上你为他效了力,但陛下心里已而有些不喜。”不然她又为何会在长秋殿而非是姜府出嫁呢?
“这…为何?”姜郢大为不解,亦有些被她戳穿的尴尬。
姜采在心中叹了口气,似也意识到姜郢会是个生变的棋子,只得最后提点了一句:“如果真的觉得二千户太少,那阿兄便当真正地为陛下创业建功,让他看见你是真正效力于他、能为他所用的臣子,而非是他的妻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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