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
奄奄灯烛映照,如雾如翼的帷幕静静垂落,拢罩着床榻间暧昧痴缠的一双身影。玄纁深衣自榻旁凌乱委落于地,深衣宽博,尚有一片衣角沾在榻上,依稀可见除衣时的急不可耐。
帐内,姜采仰卧于锦褥堆里,因太过燥暖嘲热,她的体肤渐渐泛起一层薄红,似熟透的浆果,蕴出的汗也仿佛馥郁芬香,直令人垂涎欲滴。刘肃埋首在她颈项间啄吻着,他如今亦去冠垂发,乌发如瀑,垂泄在姜采肩头。他们贴得这样近,又已经过了礼成了婚,姜采便也伸手攀附住他的肩背,微微侧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算作是她回应的亲吻。
薄薄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刘肃忽而轻哼一声,而后他微起身与姜采对视,幽黑的眼眸直直望着她。
姜采回望他,不明所以,只当刘肃或许是身体不适,正待要说改日再来吧,他已而伸手向她身下探过去,她未出口的话语凝滞在喉间。
蓬勃的水雾紧接着在她眼里漫布,姜采哑了几息,刘肃复又低头吻她的唇瓣,吮吸她的舌根,像在耐心平复着她的情绪。
待她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刘肃才决意施行最后一步。虽则前世并非没有过,但他可以察觉到今夜的姜采总是有些似有若无的紧绷感,即使她已经在刻意掩饰了。刘肃可以理解,也因而做足了前戏,他撑在姜采上方,伸手拢了拢她额鬓间因汗水沾湿的发,轻声呼唤着她:“阿姊……”
“……”
她还未及回应这声呼唤,垂在身旁的手已而攥紧了身下的被褥,随后又渐渐松指,锦褥上还残存着她抓皱的褶印
锦被翻浪,姜采宛若飘摇的舟子,几欲掀翻溺毙在这方寸之间的情海里。刘肃初时尚且还是轻推缓进,到后来便彻底压抑不住,流露出少年人热切到极处的衷情。姜采的话音亦被撞碎得不成词句,只有断续几个字,更多的是模模糊糊下意识的呓语。
待这场情事结束,她已而疲累得睁不开眼睛,浑身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滴从颌上流下积在肩窝,又淌进发间。
她勉强睁开眼,望向刘肃,道:“我想喝水。”
姜采听到一阵穿衣下榻的声音,片刻,她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扶起。姜采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盛着清水的盏由刘肃递到了唇边,她扶着盏低头饮下,一盏不够,刘肃又续了三盏,最后剩下半盏姜采喝不下了,便由他自己饮下。
安寝在榻时,灯烛已熄。姜采合衣侧身睡在里侧,刘肃自她身后拥住她,额面贴着她的头发,亦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帝后过长乐宫向太后晨参请安。
不同于昨日严发华妆,姜采今日只挽了个简单的椎髻,但为了贴显皇后威仪,她仍以簪珥饰发,两颗珥珠自发间垂悬于耳旁,映照着她两颊生发郁郁华光。
她坐在姑母身旁,与姑母握着手叙话,刘肃便坐于她身后,自觉般地不打扰她们姑侄叙情。
太后仔细瞧着姜采情态,观她神容俱明,未见衰减,与皇帝进殿时动作亦算亲近,便放下了心来。
“好啊。”太后慨然叹道,尤是欣慰,“你们夫妻二人好好地过,我也便什么都放心了,纵然让我明日去地下陪伴先帝,我亦无憾……”
“姑母…!”姜采闻听此言,霎时忧急起来,她正待要说些什么,刘肃略有些冷淡的话语忽而在身后响起:“母后尚且盛年,寿时未尽,又何来陪伴父皇一说?——只怕是他老人家也不大愿意。”
太后微妙地变了脸色,没有说什么。
姜采转头望向刘肃,向他投去近乎责备的一眼,“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