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肃望见她流露出来的恼怒,移开了视线,大抵亦觉得自己言过有失,只得向太后认了个错:“儿臣失言,望母后恕罪。”
太后轻轻笑了笑,道:“这有何恕不恕罪的,这样说也是显得生分,倒让别人家笑话我们天家情薄。我这几年确也老了许多,我若真要去地下见你父皇,他兴许还真会嫌我呢。”
姜采道:“姑母才不会老。”
“好好好……”太后又亲昵地握了握姜采的手,语态亲昵,不复先前冷讽。
…
待帝后离开殿内,太后原先的笑意淡了下去,转而是一声冷笑,又满是嫌恶地同少棠说道:“阿采还在身前,他就敢这样说话了,真是一点都不顾忌母子情面了?”
少棠亦有些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替皇帝粉饰:“兴许是陛下他一时失言,实则他并无异意。”
太后又冷哼道:“那日他来长乐宫,委婉陈情了一大通,说要聘阿采为他妇人,在我跟前摆足了做儿子该有的样子。如今娶到了,才刚过一天,就变脸了!”
语毕,她又是恨恨地拍打着案台,发出砰砰声响,“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轻信答应他……”
“殿下…”少棠郑重地劝阻太后道,“至少陛下是诚意迎娶女郎的啊,毕竟一国之母的位子,可非寻常人家可有的。”
太后不假思索地回道:“可我又不是只他一个儿子。”
“殿下…!”
少棠有些无奈,太后果是上了年纪了,如今行事思索总是有些孩子气,如今刘肃稳坐帝位,再提及广陵王,不是再将其置于险境吗?
“殿下,以后还是莫要再提及此事了,陛下可不同先帝仁善,吕氏谋逆,全族都被诛连了,难道您也想再步入吕氏的后尘吗?”
太后默然未语。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成功扶广陵王登上帝位,可如今女郎都已经在未央前殿受过玺,与陛下行了礼,天下皆知。难道广陵王也会愿意要自己兄长的妻,一个二嫁的皇后?”
“怎么不行?”太后当即便反驳道,“我的阿采那么好……”
“就算广陵王愿意,那天下呢?往后史家记册,难道要写刘氏皇族共妻,女郎侍二夫这样的丑事?然后让她受天下指摘,背千古唾名么?”
太后说不出话来。
少棠最后一字一句劝解道:“殿下,既然木已成舟,那便无可后悔。况且,奴看女郎与陛下尚且恩爱情谐,殿下亦无需担心。”
太后长吁一口气,对此将信将疑,“…最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