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帕仍拿在手中,那只手被她两手握着咬住,巾帕的一角还贴上了她苍白的面颊。
帷幄四合,帐幔间寂静无声。刘肃平静地任她发泄,感受着她带给自己的伤痛,默默体味。
齿刺破了皮肤,鲜血流了出来,沾着她的唇,贴近他的脉搏。刘肃竟莫名地生出一丝快感,他的血流进了阿姊的身体里,她离自己的脉搏是这样的近。哪怕刘肃知道她恨极了自己。
很久,姜采才终于松口将他的手丢开。刘肃垂眼看向手腕上的那个已而红肿凝血的牙印,再抬头看向姜采,她原本苍白的唇如今沾着殷红冶丽的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而后伸手扶住她的后颈吻上。
姜采起初挣扎着要推拒,手抵着他胸膛,背欲往后靠,但她气力本就敌不过他,更何况还在病中,只能被迫着承受这个亲吻。及至分开的下一刻,她便抬手掴了他面一掌,但这掌的力也不大,比之姜采曾经打他的那一下,可谓轻若鸿毛。
“这是你随意冒犯我的下场。”姜采看着他,冷声说道。
刘肃回视她,轻声笑了出来,道:“阿姊果真是病糊涂了,稍后药煎好了,阿姊可需尽饮下去,省得再呓语连连。”
他又抚摸起腕上姜采留下的那个齿印,一边说道:“阿姊,我知道你恨我。没有关系,恨也是一种情意,这至少说明我在你心中仍据有一席之地,总比你对我什么都不在意要好。”
“你也可以一直恨我下去,甚至是恨不能杀了我。只是在你真正动手杀我之前,皇后还是需要一个正统的太子不是么?”他望着她,笑问道,“不然这九五之尊的权位你们姜氏又该如何接手?效仿吕颖也去寻个野种来?还是说去找广陵王来承继大统?阿姊,你觉得他会会乖乖听你们的话么?”
姜采慢慢看向他,微显病容的眼中俱是不可置信。
刘肃勾唇一笑,道:“你们捏不住广陵王的。既然如此,最稳妥的办法难道不是和朕诞下太子来么?册太子的诏书已经递到了阿姊手中,玺印已盖,只差一个孩子了。”
他伸手扶住姜采单薄的两肩,淡淡目光梭巡在她身前,“阿姊,为了你们姜家的荣耀,便请暂且效法越王勾践,忍辱负重,和朕恩爱几年吧。等怀上孩儿,再杀了朕也不迟,何妨再等这几年呢?”
“……你真是疯了。”姜采摇头,喃喃道。
“难道不是吗?”
“我…你是我的阿弟,我为什么要杀你?”
刘肃原本苍冷凉薄的目光渐渐淡去,他轻声问:“是么,你还认我作亲人么。”
“如果不认,那我早就……”她话未说完,刘肃已而一把搂住她,顿时卸去了所有凌厉伪装,只是像个孩子一般依依请求:“求你,不要走。”
她的话声止住。
良久,姜采再次开口:“刘肃,把你的真心证明给我看。”
“——我会的。”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