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元原以为自己拿捏住了皇后逆鳞,正兀自欣喜时,却发觉吴吟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她正欲命人四下搜寻,皇帝身旁的近侍臣随倬便微笑着到了她跟前,问道:“长公主在寻找什么?”
鲁元道:“我今日入宫与宴携了一个奴婢来,此刻她竟不见了。”
随倬作恍悟状,而后挥手命两个黄门抬进来一置,掀开盖着的麻布一角,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容。
鲁元放眼望过去,一时震惊地僵立原地,她的脸色亦白了几分,颤抖着声音问:“是皇……”
“此奴惊扰了陛下圣驾。”随倬温声打断了她的话声,“陛下赐了她白绫一条,由她自行了断了。”
鲁元收回视线,抿唇不再言语,随倬又道:“念及这是公主的奴婢,奴等便特来知会公主一声。也不劳烦您了,尸身会由奴等来处置入土的。”
鲁元依旧无言,掩在袖中的手渐渐攥紧成拳。好不容易以为寻到了皇后把柄,结果今夜人就死了,还是皇帝下令处死的,她连皇帝的影子都没见到。冷冷一拂衣袖,鲁元疾步往外离去,随倬向她离去的方向作了一礼,道:“长公主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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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椒房殿宣召太仆姜郢。
一干近侍宫人皆被遣退,主殿殿门紧闭,姜采立在丹墀下的博山炉旁,语似清谈地说起:“昨日孤在椒房殿见到了吴吟。”
姜郢一时未明白过来吴吟是谁,暂未接话,直至姜采有些不悦的目光看过来时,他才想起来,好像是吴犊的妹妹。
“她…?她怎么会入宫来?”姜郢不解问道。
“此话当孤问你吧,兄长。”姜采语气冷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金钩,交手侧身面向姜郢,“人不应当是由你看管起来了吗,怎么还会流落回长公主手中。”
姜郢愈发疑惑,“怎么还与长公主有关?”
姜采闻言气得无言片刻,但仔细想想,毕竟吴吟在姜郢看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奴婢,命如蝼蚁,轻如草芥,他连吴吟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对她的存在与否而上心。
“罢了,吴吟已经被陛下赐死了。吴犊那边孤要你找个缘由遮掩过去,不要让他发觉与姜氏有关。”姜采道。
姜郢渐渐察觉几分不对,他看了看姜采神情难辨的面容,探问道:“阿采,难道是你……”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姜郢诧异:“不过是一个奴婢,何至于——”
“住口。”
姜采少有地生了怒火,她眉间阴郁,面上是难以掩饰的痛恨,她冷声呵斥他道:“姜郢,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责问孤。”
姜郢难堪地一僵,片刻才恢复了神容,他道:“臣知晓了,殿下。”
殿内沉静了片刻,姜采亦敛了怒,她淡声询问起其他的事:“那桩事办得怎么样了?”
姜郢回道:“已寻好专人去办了,约莫就是在这几日了。”
姜采闻言微颔首,似是对这个答复满意,“好。”
姜郢事前便看过了那封诏,仍是有些担忧:“殿…阿采,私撰诏旨之事早晚会被陛下得知,那届时我们又该怎么办?”
姜采沉默,片刻后,只是低声道:“我没有再去选择的余地了。”
她必须要在那封真正的遗诏被发掘之前有所动作,将这个隐患彻底遏制住,哪怕这样会触怒刘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