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抢夺不成,其出口咒骂她道:“许兰漪,你疯了不成?这可是天子诏旨!”
安平说出口的话尖锐得如同利刃:“踩着母亲尸骨得来的爵位,你们也安然坐得下。”
“住口——!”
一声厉喝,两位兄长登时恼羞成怒,一把将安平扑倒在地,自她手中夺回了诏书。
庭中混乱作一团乱麻,仆婢四惊,主人相争,年迈的老主人安平侯只是冷眼立在角落,作壁上观,看着自己的几个子女争斗不止。在不远处,他妻子的尸身还静静躺在那里。
宫中内侍自觉退出了院门外,任这些人在高高院壁内阋墙。
争斗之后,安平自地上撑起身站起,命人收殓了母亲遗容,独自进了屋内幽静处坐下。
默然片刻,她叫来鲁元生前尤是信赖的近侍,询问道:“阿母走之前,做了什么,可有留下什么话。”
近侍哭泣着回道:“长公主去得匆忙,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
“什么。”安平慢慢移动视线看过去。
“命奴等嘱咐翁主,勿忘衣食,勿过悲恸。”
她的身形仿佛在一瞬间定在了这片幽掩里,动弹不了丝毫,她只得堪堪道出简短的一句:“退下。”
近侍得令退出了门,而后在廊下听到了屋内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直令她心惊不已。
*
崔府。
一封草拟就的帛书被搁在案台上,崔洄坐在一旁,令退了禀报的侍从。
茶烟袅袅朦胧,却遮不住他面上蹙起的两眉。
崔洄凝重道:“长公主昨夜亡于上林苑,周随之比她死得还更早些。”
对案坐着的是崔洄府上的门客,其低头望了一眼案上放置着的那封帛书,因而问道:“太尉欲如何处置此物?”
这封帛书是在昨夜由公主府的人叩门送来的,内容简短却惊骇,鲁元在向他求救。
崔洄初见之时惊疑不定,自然未对此有所动作,可在今晨,长公主的死讯便传来了。
他不禁深刻反思起来,自己是否走错了一步。作壁上观未必是对的。
门客又唤了他几声:“太尉,太尉?”
崔洄回过神,道:“一封帛书而已,烧了便是。”
“只是太尉的决断呢?”门客有意问起。
决断……
他稍有些凄惶地说道:“短短数日,又是九卿重臣下狱,又是宗室公主身死。”
崔洄终于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皇后,未免驭权过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