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银杏,不是树,是时间。是三月二十日零点,我的生日。我父亲把时钟设定在了这一刻,不管我在哪里,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到了这个时间,这段记忆就会自动解锁。”
她站起来,走到厉寒声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密码,我已经知道了。它是一段基因序列,长度是六十四位,编码在一段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我父亲把它伪装成了——一首摇篮曲。那首歌,是我母亲在我小时候经常唱的,旋律就是我脑子里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
厉寒声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里面有惊喜,有担忧,有警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你确定是那段序列?”他问。
“确定。”苏眠说,“我现在就可以把它写出来,但问题是——陈启明也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觉得他会不会已经——”
话音未落,客厅里的灯忽然全部灭了。
不只是客厅的灯,整座庄园的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包括走廊里的应急灯,包括书房里的台灯,包括地下室的监控屏幕。一切都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连月光都被忽然飘来的乌云遮住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黑手捂住了眼睛。
然后,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庄园内部的广播系统里传来的。那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愉悦感,像是有人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菜肴。
“苏眠,生日快乐。密码我已经收到了,在你刚才想起摇篮曲的时候,我远程读取了你身上基因序列的变化。你以为你父亲把密码藏在你的脑子里,我就拿不到吗?不,你错了。你父亲在你身上留的序列,从一开始就是联网的,我只需要等着它自己解锁,然后——下载。”
“现在,密码在我手里了。你父亲,已经没有用了。而你,苏眠——你对我来说,也没有用了。”
“但厉寒声对我来说,还有用。所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苏眠,你一个人走到庄园门口,上我的车,跟我走。二,我的人炸掉庄园,你们两个人一起死,然后我去找你的父亲,用密码打开他身上的序列,提取我需要的东西。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
广播断了,客厅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苏眠站在黑暗中,浑身冰冷,但她的嘴角,却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在黑暗中没有人能看到,但厉寒声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她的心跳,没有被恐惧吞噬,反而因为兴奋而加速了。
“他说密码已经在他手里了。”厉寒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而冷静,“你确定他拿到的,是真的密码吗?”
“当然不是。”苏眠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个笑意是冷的,像淬了冰的刀,锋利而危险,“我父亲把密码藏在我的记忆里,但他一定不会直接把它存在心电感应系统里——那太容易被盗取了。他给我的那段记忆,不是一个密码,而是一个提示。真正的密码,不在我的脑子里,而在我刚才想起的那首歌里——那首摇篮曲的歌词里。陈启明读取到的,只是我大脑里浮现的音乐旋律,不是密码本身。他以为他拿到了密码,但他拿到的,只是一段无用的音频。”
她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厉寒声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
“他想让我上车,我就上车。他想让我跟他走,我就跟他走。因为只有他带我走,我才能找到我父亲。只有我找到我父亲,我才能知道真正的密码。到了那个时候——”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厉寒声的手。他的手依然是凉的,但握得很紧,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承诺。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一起,把陈启明送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