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推开,谢生就看着女孩在门前蹦了一下,嘴上喊着漂亮哥哥。
小女孩皮得很,身上粉色裙粘上泥土,灰扑扑的。她手上拿着一朵花,黄色的,是很常见的野花。开的格外张扬,新鲜的还能看见小虫在花蕊里,大约是花丛中最漂亮的一朵。
见谢生蹲下,妮儿就把手上的花递给他,拉着青年人往家里走。
“哥哥哥哥,妈妈说今天买了炸鸡架,可好吃了,快来快来!”
谢生被她扯得踉跄,笑着喊她慢些。身后莫烛跟上来,悄悄拉住了谢生的衣服。
一股浓烈的孜然味从李春花家院子里飘出来,带着辛辣的味道。妮儿松手,撒欢一样跑进去。谢生手上拎着桂花糕,笑吟吟的。
李春花弯腰把菜端上桌,女孩馋的要命,伸手就要拿,却被妈妈一巴掌拍开,气鼓鼓的站在一旁。
谢生把糕点盒打开,递给妮儿一块。女孩接过,不气了,乐滋滋的吃起来。李姐姐看到,怪他过来玩还带礼物,还说不能再给妮儿吃了,要成胖女孩了。
谢生笑着,说小孩就应该多吃点,长身体,得到了女孩小鸭子一样的点头。李春花瞪妮儿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道“快坐下吃饭”。
农家没什么规矩,天为顶,土为地,说说笑笑,就着晚风吃饭。李春花给谢生夹了一个酥脆的鸡架,问准备去哪玩。谢生吃辣,香的先啃鸡架。
“准备去那个,”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回忆道,“去一趟老神仙那儿。”
“我说的那个是吧?”李姐姐给妮儿剥肉,避免女儿吃的满嘴都是,“那你得去旁边的山上,”
她对着太阳落下的地方抬头,那里有一座山丘,种满了竹子。
“我没去过那里,我们家都不喜欢爬山,”她把剥下的鸡肉夹给女孩,“不过老周信这个,每个月都会去一趟。”
“每个月都去?”谢生敏锐的捕捉到这句话,“这个月也去了吗?”
“昂,这个月还带着怡儿去了,”李春花看他碗里的菜没了,又给他夹菜,“你要去啊,可以去问问周怡,怡儿白天不忙,能带你去。”
“那敢情好。”谢生应道。看到李春花又要往他碗里夹菜,青年人忙摆手拒绝,不停说自己吃不下了。女人拗不过,再往他那夹了点青菜就停了。趁此机会,妮儿抱着碗,偷偷摸摸的跑到小狗的饭盆那儿,给狗狗夹了肉和骨头。
桌上的菜已被消灭殆尽,李春花起身收拾。谢生站起来帮忙,刚要把脏碗筷叠一起,就被女人抢过。
“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李春花道,端着碗就进厨房,“小同志,你住的地方收拾好了没?”
“收……”谢生刚要说收拾好了,衣服就被人扯了一下,他疑惑皱眉,耳边却痒痒的,像是有人在呼气。
莫烛飘到他身边,悄声道:“你忘了吗,我们还要去案发地点。”
“唉,”青年把口中的话咽下去,“姐姐,我刚想起来还有些没收拾完,下次再来你家玩。”
李春花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这么着急,不再坐会吗,要不要我去帮忙?”
“不待了,马上快晚上了。”谢生指了指天,此时已是黄昏,他不能再待了,再晚就来不及去了。
妮儿见他要走,也不逗小狗了,哒哒的跑过来,伸手要抱。谢生抱起来,把她举高,女孩尖声笑着,闹着要再来一次。
谢生摇头,说自己真的要走了,收获了女孩一个恋恋不舍的亲亲。他把她抱在怀里,往小孩额头亲了一口后,才放下去。
“拜拜,哥哥明天再来找你玩。”他蹲下,笑嘻嘻的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
好容易才走出李春花家大门,谢生按了按自己的肚子,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他感叹道,“唉,对了莫烛,李姐姐说周父每个月都会去祭拜‘老神仙’,你对这个有了解吗?”
“我觉得这事和你爸妈有关系,他们和周父很熟啊,这里的房子都给他了。”
“而且,周父好像也是莫家城里房子的户主,真的会有人把好不容易挣来的房子送给朋友吗?”
饭吃饱了,话自然就多了。谢生喋喋不休,却半天没得到少年人回应。他疑惑偏头,却看着莫烛低垂着眼走路,压根没听他说话。
“你怎么了?”青年的手在莫烛眼前挥了挥,这才看到少年睁大眼睛,魂魄归体。
“没什么,”少年轻轻的说,“想到了一些事情。”
“想到了什么?”见莫烛又不想搭理他了,谢生背手,转了个圈面对着少年走路,“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不想说,”莫烛没看他,声音又低了些,“不是什么大事,太矫情了。”
青年疑惑歪头。他也曾是少年人,理解莫烛不是不想说,只是自尊心作祟。想也没想,他就道:“你说吧。”
“我们不是朋友吗?”
谢生自以为莫烛是把他当外人了,这才说此话安慰,没曾想此话一出,少年人竟是撇撇嘴,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不想说。”
谢生尴尬的笑了笑,转了个圈,又和莫烛并肩而行,“那你想说的时候再和我说。”
真是,谢生你又说错话了。他悲愤的谴责自己,想着这木头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但话又说回来,他这话也没说错啊。
难道他和莫烛还不算朋友吗?
谢生百思不得其解,怒在心里扇自己一巴掌。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双方各怀心思。
半晌,旁边的少年人长叹了一口气。谢生竖起耳朵,意识到莫烛应该是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