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道理来讲，这个时候莫烛应该是要打开心扉。可谢生等了一会，旁边愣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少年嘴巴张了半天，扭捏着没说话。

“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见他为难，谢生忍不住发问。他算是敏感的人，不过有时候弄不懂感情，总像是跟别人隔着一层布，所以看起来木木的。

但是莫烛这样嗫嚅，任他再木头，也该明白跟他有关。

“……不。”少年简单的说了一个字，长叹一口气，“其实是刚刚看到你亲了一下妮儿，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家里人没亲过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你看，很矫情吧。”他无奈抿嘴。

“没有啊，人之常情罢了。”谢生耸耸肩，“怎样，要不我亲你一口，给你童年补全？”他笑了，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可以吗？”莫烛轻声询问，把这句话当真了。

“什么？”谢生睁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可以吗？”

转头一看，少年人眼睛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看着谢生。凤眼睁大，八字眉上抬，一副委屈的小狗样子，“可以亲一下吗？”

青年人嘴巴微张，终于意识到自己没听错，“啊？？”

“不行也没关系的。”声音是平静的。可莫烛已经低下头，明明白白是不高兴了。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谢生一时间陷入了紧张的思考。

一方面，他早上才梦到莫烛，确认了自己的性取向，怎么也不能再这样亲密了；另一方面，莫烛好像特别委屈，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毕竟……莫烛确实过得不幸福。

谢生又想到了少年身上骇人的伤口。

他攥紧拳头。

“可以的。”最终还是决定不能食言。

我赌他不喜欢男人。谢生在心里暗自肯定。

“真的吗？”莫烛抬头，狐疑的盯着他。

“肯定能。”谢生脸色微红，佯装镇定。

他站定在原地，少年人立在他面前，竟是比他高一截。青年人抬头看他，鬼使神差问道：“你多高？”

“180吧。”听到这话，莫烛反应了一会，回答道。

可恶……比我高五厘米……

谢生皱了皱鼻头。

少年人乖巧极了，微微低头。他眨巴着眼睛看谢生，后者能看到其眼底下的一汪泉水，蕴含着笑意，倒映出自己的脸。

青年人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的踮起脚尖，附赠了一个轻轻的吻。微风拂过，一片叶子砸在地上，发出簌簌的轻响。莫烛似乎往前靠了靠，谢生蹭过了一个柔软的地方，快速后退。

他没亲过别人，感受到的先是尴尬，然后才是不知名的情绪。仅仅是额头与嘴唇相蹭，一股热流就涌了上来，烫的让人微微喘气。

……这种感觉，真的对吗？

谢生太紧张了，自然也忽略掉了少年微翘的嘴角和得意的眯眼。他尴尬的咳了咳，试图缓和奇怪的气氛：“现在没事了吧？”

要是被发现自己是gay，他的一辈子算是完蛋了。

“没事啦，哥哥。”莫烛眨眨眼，自然的喊出“哥哥”二字，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惊得眼前人猛烈咳嗽一下。

“额……额……嗯。”谢生支吾了半天，最终正气凛然的“嗯”了一声。

要命了，这是要干嘛呀……这人真的不是喜欢男人吗？

谢生无比后悔刚刚的决定。

“对了，刚刚……”他刚要说些什么，却见眼前人面色一凝，抬头警惕的看着前方。

“不对，有人。”莫烛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身后突然有一股力量推着他，把谢生硬生生的推进了少年怀里。

清新的柠檬味扑面而来，那是谢生最爱用的洗衣液。可他还没来得及细闻，就被莫烛紧紧拥在怀里。

“别动，他过来了。”少年贴近他的头发，在他头顶轻声道。

谢生皱眉，跟着莫烛的视线看去。可这一看，他却愣住了。

那是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流的上方有一个黑影，看不清样貌，只能感受到一股冷冽的视线。

那影子与地面有一小段距离，明摆着是飘着的。

仅一小会，便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