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现在很多人都将域和幻境混为一谈,二者说起来倒也是有相同之处的,同样的都是圈画一块地域,用以迷惑对象。但究其根本,还是大不相同,因为幻境在于“幻”,也就是说,幻境本身的产物都是虚假的,镜花水月而已,利用这些假象,一步步将人引向深渊,亦或作茧自缚。
而域,它却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域当中的人或事,都能够真真切切对人产生伤害。
并且结域所耗心神难以计量,一半是众人联手所建,一经展开,无法收回,其中变化万千,只能自寻出路。至于这域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囚困,当然也有拖延迷惑之效。
但由于残存的域太少,所以世人对其的了解只终于一些古籍残本上的只言片语。
原先薛湜还不能确定,只是猜测,等到了午时的尘暴准时刮起,才隐隐坐实猜测。
域中虽有变化,但有些东西却是循规蹈矩一成不变的。
薛湜抬头看了一眼琉璃窗外的日光。
这里的天光并不强盛,天穹上披着一层稀薄的云,日头也是随着时间在缓慢移动,可透下的日光明暗却丝毫没有变化。
“那也就是说,千藏墟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白肃道。
可能性确实很大,因为没有人会空耗一番功夫来建个域来守一筐米。
但这也就意味着现在面对的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从这域里出去?毕竟大家只知道存在这么一个东西,关于域如何建造,如何破解,一概不知。
薛湜合上刚刚拉开的抽屉,除了四角残留的没有去除干净的积灰,空空如也。
房间的四张床,一张桌子四条鼓凳,角落里的盥洗架和木柜,都被薛湜大致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端倪。说来也奇怪,就好像有人已经预料到这一行是四人一样,房间里的东西虽简单,却又是刚刚好。
接着她走到墙边,一面走,一面用手抚摸石壁,终于在一个转角处摸到了一个凸起,朝下一揿,暗门便开了。
想来这就是族长口中的,连接各个房间的传送通道。
“我去其他房间看看。”薛湜撂下一句话,便进了暗门。
不出所料的,她后脚刚进来,白肃就已经跟上了,这种被人寸步不离看守着的感觉实在新奇,薛湜也没说什么,抬手就要去关暗门。
门合上前一刻,鉴光又一个箭步冲上前,挤了进来。
右边的白肃看了鉴光一眼,两者却都闷头不说一句话。
暗门里是一条五人宽的通道,里面没有预留照明装置,门一关,黢黑一片。
白肃托了个照明焰,走在最前面。
走出约莫七八步,原先视野尽头的一堵墙不知已在什么时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同样的通道,如此往复,走上四条这样的通道,三个人终于被挡在了一堵石壁前。
白肃学着薛湜的样子在墙面上摸索着。薛湜暗暗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在其后。
随着门开,如瀑的光涌进来,叫人差点没适应过来。
白肃一个跨步就钻了出去,薛湜在后边稍等了两息,才缓缓迈步出去。
一样的装潢,一样的朝向方位。甚至连桌案上的托盘、茶壶、杯盏都摆的纹丝不差。
“我还以为又回到刚才的房间了。”鉴光在后面环顾一周,突然开口道。
“方才在通道内,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机关运转的声音?”薛湜若有所思问道。
不出所料的,其余二人都是摇了下头。
“难道说,那不是机关术?”白肃原本在拨弄窗前的帘幔,这下也停下动作道。
但毫无迟疑的,薛湜笃定:“是机关术,脚下地面在动。”
“如何确定?”白肃还是极平淡的语气。
“看掌心焰。”薛湜点到为止。
方才在暗道内,薛湜在后面瞧得真切,白肃手中的掌心焰每走七步便会忽然摇曳一下,可能是向左,也可能是向右,角度也不一致。
暗道内气流凝滞,行走时带起的小小风流也应当是让火焰一直朝一个方向飘动。
白肃沉思片刻,想通了其中原委,又转过身去四处探看了。
这传送通道运转不闻机括声,竟然比那石井修得还要精细。按道理来说,这通道只是用来连接房间,不需要这么巧妙才对。
薛湜打量着眼前的房间,心想,若是钻进暗道里,每次打开暗门都是一样的房间,会不会根本分不清楚,阴差阳错又走回了最开始的房间。
三人快速将房间搜查了一遍,接着进入暗道,前往下一个房间。
暗道的移动存在一定规律,因为至少薛湜他们在后面没有见到已经搜查并且做过标记的房间。一番功夫下来,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一层楼的状况。
第八层一共十三间起居室,每一间恍若一个模子当中刻出来的一样,甚至连木柜深处备好的蜡烛都是一模一样的八支。
等到三个人回到首房,发现易承简早已脱鞋上塌,睡上午觉了。
薛湜一时失语,不知道是该说面前这人心大呢,还是说他自负。不过这些都与她没有关系,她要做的只是尽量熟悉这片域的结构,尝试找到出路,顺便从鉴光处套得主仆契的线索,若是什么功夫秘籍,她就抢先一步给烧了,若是什么珍稀古宝,那也只能另寻他处藏匿,实在没有机会藏,那便只好砸了。
只是那鉴光虽生的一副方正的和善老实相,嘴里却是真真假假分不明道不清。主仆契约可解的关键究竟在不在千藏墟内,还待分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