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星合上小册子，抱在怀里。

“我能练成。”

“我知道。”老疯子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欣慰，“你和她不一样。你比他强。”

“谁？”

“我那个徒弟。”

苏挽星没有再问。她知道，老疯子不会再说更多了。

她站起来，把残念从腰间解下，握在手里。

“我现在练。”

“现在？”

“现在。趁天还没亮，趁那几个人还没回来，趁我还没忘记你说的话。”

老疯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练！我看着！”

苏挽星走出土地庙，站在巷子里。天还没亮，巷子里的灯笼已经熄了，只有远处街道上透过来的一点微光。

她握紧残念，闭上眼睛。

《断念九式》第一式——断念。

剑出无悔，有去无回。

全部灵力，灌注剑身。

她体内的灵力像洪水一样涌向残念。灵力从丹田涌出，流过六条主经脉、十二条辅经脉，从她的手太阴经涌入剑柄。

残念亮了。

暗红色的纹路在剑身上蔓延，像血管一样跳动。那些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从剑柄一直蔓延到断裂的剑尖。

断口处，红光凝聚成一道虚影——那是一截用灵力凝聚的剑尖，半透明，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苏挽星睁开眼。

她看着那道虚影，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残念，在补全自己。

虽然只是灵力的虚影，虽然只能维持一瞬间，但它确实在补全。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残念。

断念九式·第一式——

她没有劈出去。

因为她知道，这一剑劈出去，就不是练习了。这是杀招，是要见血的。

她把灵力收回，残念的暗红色光芒缓缓消退，那道虚影也消散了。

“为什么不劈？”老疯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目标。”苏挽星说，“杀招不是用来表演的。”

老疯子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他说，“杀招是用来杀人的。等你有了非杀不可的敌人，再劈出去。”

苏挽星把残念收回腰间，转身看着他。

“那个人会是谁？”

“天幕的人。天界的人。地府的人。”老疯子一个一个数，“也可能是你身边的朋友，你信任的人，你以为是好人的人。修真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苏挽星想起了赵虎。

想起了柳扶玥。

想起了沈清辞。

他们都是朋友。至少现在是。

但未来呢？

“我不想知道未来。”她说，“我只知道现在。现在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就信他们。如果有一天他们背叛了我，我就用这一剑，了结他们。”

老疯子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比你师父强。”他说。

“师父？”

“我。”老疯子的声音很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徒弟。断剑客的传人。”

苏挽星愣在那里。

老疯子没有等她回应，转身走进土地庙，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明天不用来送酒了。你要做的，是练剑。练到断念九式的第一式能收放自如，练到你的灵力能支撑三次断念，练到你能在生死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道一学院的考核，一个半月后开始。你只有这些时间。”

苏挽星站在巷子里，怀里揣着《断念九式》，腰间挂着残念，口袋里装着一百多块灵石。

一个半月。

她要在四十五天内，把断念九式的第一式练到收放自如，把灵力总量从500提升到至少800，把经脉韧性从78提升到90以上。

还有——实战经验。

她需要更多的实战。

她转身走向落尘镇的佣兵公会。

公会大厅里人满为患，全是来领任务的考生。苏挽星挤到柜台前，看着墙上挂着的任务板。

一阶上品妖兽，猎杀一头奖励50-100灵石。二阶下品妖兽，200-300灵石。二阶中品，500-800灵石。

她现在的实力，打一阶上品没问题，打二阶下品勉强，打二阶中品就是送死。

“接这个。”她指着一条猎杀一阶上品妖兽的任务。

柜台后面的管事看了她一眼：“启碑境中期？一个人？”

“一个人。”

“行。小心点。”

苏挽星接过任务令牌，走出公会大厅。

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空。蓝色的，和凡界一样的蓝色。

但这个世界，和凡界完全不一样。

在凡界，她是容器。在这里，她是猎杀者。

她喜欢这里。

【第十六章·完】

【下一章：《断念初成》——苏挽星在妖兽森林中磨练断念九式，十天后，她独自猎杀了一头二阶下品妖兽。也是在这一天，她遇到了天幕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