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只是小小渣男，不道德，不体面；但不骗人，不害人的渣男。

不是够资格成为灵异小说「龙头铡、棺材楼、镇魂井」的主角，也不配成为侦探小说「化粪池、下水道、行李箱」素材的普通渣男。

小说里，有个难听的形容词很适合我——「烂黄瓜」。

这个词，是一位与我吃过一顿饭，用餐时一直叽叽喳喳不停的资深小说女，在跟我聊了四十分钟后，送给我的评价。

而我，在听她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半小时，说她的前任如何不细心、不体贴、不包容后，只淡淡问了一句：「他能听你唠叨四年，我觉得，他还是挺包容的。」

于是，那顿饭仓促结束后，我们便各自回家，都没有共同探讨生命和谐运动精妙之处的念头了。

嗯，我玻璃心，我破防了。

我一直觉得我不是小气的人，但那顿饭，我跟小说女 AA 的，我主动提的。

谁能心平气和地请一个对你评头论足，说你是垃圾男、烂黄瓜，满口都是别人对她不好、全世界都亏欠她的「怨妇」，吃一顿大餐呢？

你能你请，臣妾做不到。

对，我是渣男，但我渣得明明白白，渣得坦坦荡荡。

我本就是来寻找片刻的□□欢愉，也只想给予对方片刻的温存，并非来谈情说爱，并非来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并非来哄你、骗你，更不是来娶你。

来我这找存在感、认同感，不好意思，给不了一点。

我没那么多同理心给别人，我自己都还顾不上关怀心疼自己，又何来余力顾及他人？

所以后来，与网友约见面之前，我总会先聊上几句，大致确认对方是否与我一样，只是想找些刺激，寻些欢愉，各取所需的主。

只怕再遇到那般倒胃口的人与事，浪费彼此的时间，也坏了彼此的心情。

我的嘴，多少是有点缺德有点歹毒的。

那位小说女不过是跟我没完没了地抱怨前任，我就要说对方「倒胃口」，在很多人眼里可能是觉得有点损，有点刻薄吧。

我素来会远离那些觉得我刻薄的人，因为我觉得，我的评价本就客观。那些不认同我的人，既已不认同，我又何必在他们身上，寻求所谓的认同？

没苦硬吃是病。

想要所有人都喜欢你，是妄想。

因常年在交友软件上约见女生，要提前打探女孩的性格与「交友」目的，我这个 I 人，竟然也逐渐在网上能多聊几句，变得侃侃而谈起来。

仿佛，透过网线的遮掩，我无论是自私、无礼，还是刻薄，都不会被人怼脸教训，便渐渐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久而久之，就显得有些能言善辩了。

主要是有我这张无往不利的脸，我的各种没礼貌、下流、刻薄，总是能很轻易被原谅。

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我喜欢。

所以，我很喜欢在网上猎艳，并且猎艳鲜少失败。

但我更喜欢猎杀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所以，在见面之前，在网络上，我健谈，消息秒回，总在找机会约对方见面，试探对方是否和我一样，渴望一场短暂的一夜快乐。

可当我每次和女孩们见面，发生完关系后，就会有一种电影散场、戏剧落幕、游戏结束的感觉。

心底漫上几分无聊，几分空虚，几分迷茫，一声「不过如此」的喟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我总是会迅速起身，洗净身体，然后走到女孩休息的空间之外，与她保持距离，等待她从欢愉的余韵中抽离。我总刻意躲避与她的眼神对视，躲避与她的身体贴近，生怕她因这片刻的亲昵依偎，便生出些许不该有的幻想，误以为这是爱，生怕掐不灭她心底燃起的、关于「爱」的火苗。

我总会用自己的行动与态度，让骤然热起来的体温与氛围，瞬间冷却。

而女孩们，也总会被我这「拔屌无情」的模样拉回现实，清楚地知道，我不过是个玩咖，不必在我这里多投入一丝感情，多寄予一分希望。

玩咖也是需要有边界感的。

不越界的玩咖，才是好玩咖。

这个女孩，在来我家之前，便早已清楚，我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生理欲望，无关其他。

所以，温存过后，我自然也是这般态度。

可这个女孩却与我有几分相似。见面前，在网上滔滔不绝，无话不谈；见面后，却话少得可怜，安静得很。

我起身时，她竟比我还要迅速，随手拉起衣服遮住胸前，便快步走向卫生间。

浴后穿好衣服，她走到我身边，安静地枕在我的腿上，仿佛与我一样，在感受着「game over」后的片刻放空，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

按照我以往的性子，这般逾矩的亲昵，我本应不喜，本应疏离。

可是，此刻，我却觉得，这般光景，竟格外惬意。

我不反感她此刻贴着我的温度，不反感这片刻的亲昵。

相反，我很喜欢，因为欲望已经纾解了，此时只是单纯肌肤相贴的温暖与无欲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