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天快要黑了那里呢我这里天气凉凉的那里呢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得懂事了我又开始写日记了而那你呢
我这里天快要亮了那里呢我这里天气很炎热那里呢
我这里一切都变了我变的不哭了我把照片也收起了而那你呢
如果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我们是不是还是深爱着对方
像开始时那样握着手 就算天快亮
我们现在还在一起会是怎样我们是不是还是隐瞒着对方
像结束时那样明知道你没有错 还硬要我原谅
——《怎样》戴佩妮
药药的外公是村里的会计,双手打算盘打得飞快,一米八的大高个,年轻时候可受欢迎了。(四川人平均身高稍微会低一点,而且外公是四几年生的四川人,一米八的个子是真的很玉树临风了。)
可是,那不代表他是好男人。
外婆是外公的第二个老婆。
外公打人。
是个老「家暴男」了。
第一个老婆,结婚一年,因为被外公打了,就离婚了,被娘家接回去了。
可是外婆没有「娘家」。
后娘不会给外婆撑腰的。
外公打起来就没什么顾忌了。
外婆有一只眼睛的眼圈是青色的,据说是年轻时候被外公打成这样又没去治,就变成永久性黑眼圈了。
外婆原本性子也是很柔弱的,是直到死了 2 个女儿后,才开始变得泼辣,天天跟外公吵架打架,才真正「为母则刚」起来的。
药药说:「外婆外公现在活下来的孩子,就大姨,我妈,我舅舅,小姨四个,但其实,还有两个夭折的,一个三个月大就脑膜炎死掉的女儿,是外婆的第一个孩子。还有一个是在大姨和我妈之间的女儿,我外婆说,是七岁时,偷生产队的红薯被抓到,好面子的外公打她的时候,她头磕到石头没的。」
「我妈和我大姨说,才不是的,第一个孩子,是因为脑膜炎的药要两块钱一颗,外公不舍得出钱,硬生生看着娃烧死的;二姐,是被打伤了内脏不给治疗,活活熬死的。因为是女孩,因为外公重男轻女,所以,一旦生病了,就只能等死。」
「我外婆因为那个女孩都养到七八岁还被打死,才开始变得凶悍泼辣,敢跟外公叫板的。我妈说,我外婆哭着说,她不立起来,以后,女儿恐怕都要被外公卖掉来养儿子了。」
药药说:「我妈总是一遍一遍跟我说,她小时候有多不容易,外公有多么重男轻女,她学习成绩那么好,外公不让她读书,学校不收学费,外公都不让,非要她回家帮忙干活,好能赚几公分的粮食。外婆顶多能护住让她有饭吃,却没法让她能上学,做会计的外公,从没让外婆管过钱。」
「可是啊,她那么恨外公的重男轻女,最后也变成和外公一样的人。」
「我爸和我妈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爸从来也没机会管过钱。」
「我爷爷不喜欢我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强势。」
「爸妈回去开店那年,我才第一次见到爷爷。那一年是我大四实习期间。」
「他那年过七十大寿,爸妈要我一定回去看看。然后回去就看到爷爷和妈妈吵架。而且老头子也没有给我什么好脸色,说他重男轻女吧,听说他对我姑姑挺好的。可能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爸妈。不过,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那次给他过完寿,我妈妈说,等爷爷 80 大寿你再回去看他。可爷爷没活到 80。」
「他一直很健康,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很平常的一天,他在麻将桌上胡了一把大的,高兴得牌没抓稳掉桌下了,他弯腰捡牌就没起来,送到医院,医生直接说,接回家准备后事吧,回家第二天人就没了。」
药药说起爷爷来的时候,没有一点情绪起伏,仿佛一个陌生人。
药药看我有些严肃的脸色,笑笑说「我真的不难过,因为他在我的人生里,总共只有 3 个记忆片段,一个是小学时,过年给爷爷奶奶电话拜年的时候,一家人轮流说祝福,我弟弟说完轮到我的时候,把话筒递给我,发现已经被挂了;第二个画面,是我千里迢迢飞回去给他过 70 大寿,我妈求她说几句好话祝福我一下,给我个红包,红包纸和钱我妈都准备好了,可他不肯。哪怕我妈都哭了,他也一句好话祝福都不愿意给我;最后一次是,我结婚的时候,他电话过来说,要让他来参加我的婚礼,除了他和奶奶的机票外,还要给 2 个叔叔婶婶,和他们家的小孩,以及姑姑姑父和小孩的所有来回机票酒店都包了,他才答应。」
「第一个片段说明他毫不在意我,第二个片段说明他不尊重我的父母,第三个片段说明,爷爷家所有的亲人们,都不在乎我。」
「我长这么大,没有拿到过爷爷一毛钱的红包,没得到过他一句叮咛夸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得了,对我来说,他不过就是仗着直系血亲名义的陌生人,他死了我一点难过都没有,反而还有点高兴,这样我妈过年会少受点气。」
「我小叔叔家里比我家好很多,千万资产,我姑姑家也一样,就这么有钱的家庭,连来参加我婚礼都需要我一个刚毕业的穷鬼来包所有的钱,哪怕,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家穷,我爸妈没钱,我刚工作,哪怕,他们知道这么十几个人的机票酒店可能要我一年工资,他们还是提出这样的要求了。所以,我和他们不亲近,很正常吧?」
「姑姑我没接触过,但我小叔叔小婶婶我接触过,但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